舒醇眸光骤然转冷,幽黑的眼底寒意迸现。
在众慈航静斋 ** 惊愕的注视下,他身形忽如疾风掠起,竟迎面直向那漫天剑气扑去。
这一幕落入旁人眼中,只令人暗吸凉气——
此人,莫非疯了不成?
方才梵清惠空手之时他已难敌,何况此时利剑在手?
面对梵清惠迎面而来的攻势,舒醇非但没有退避,反倒向前踏出一步,如同主动投身于风暴的中心。
周围慈航静斋 ** 们的低呼与骚动,于他耳中皆成无关的杂音。
身形疾掠之间,他手中那柄通体赤红如血的古剑徐徐抬起。
剑锋扬起的刹那,磅礴剑气如长河决堤般奔涌而出,缠绕剑身,化作一道凝实的赤色匹练。
与此同时,一股难以捉摸的缥缈气韵自舒醇周身弥漫开来,此刻他整个人仿佛已与剑合而为一,化作一柄出鞘的利刃。
赤焰剑在他掌中微微鸣颤,剑意冲天,随他身形一同向前破空而去。
疾行三十余步后,舒醇足下骤然一顿,借前冲之势将长剑彻底挥出。
霎时间,赤焰剑锋上迸射出一道极致凝练的月牙形剑气,撕裂空气,直直撞向梵清惠交织袭来的道道剑光。
尖锐的呼啸声如兽吼般响起,两股剑气轰然对撞。
先前被舒醇死死压抑、浓缩于剑气深处的真元、灵力、浩然正气与凛冽剑意,在这一瞬全然爆发。
“轰隆——!”
巨响震撼整个慈航静斋的上空。
剑气与真元的余波如狂潮向四周席卷,朝那些围观的 ** 冲撞而去。
几位站得较近的开虚境 ** 起初并未在意,只在身前凝起一层真元壁障,意图轻易挡下散逸的波动。
然而,当那看似已稀薄涣散的余波触及真元墙壁的刹那,这些人齐齐面色剧变。
他们凝成的护壁竟如薄纸般,只阻了短短一瞬,便摧枯拉朽地溃散崩碎。
反应迅捷者勉强侧身闪避,堪堪躲过;动作稍迟或修为未至开虚后期的 ** ,则被那锐利的真气残劲直接贯穿护体气罩,透体而过,当场溅血受伤。
至此,慈航静斋众人才骇然明白,这场交锋中弥漫着何等致命的危险。
惊惶之下,人群纷纷向后疾退数十步,方才敢停下喘息。
待半空中扬起的尘埃渐渐落定,地面已布满纵横交错的深痕,仿佛有千百把利剑在此疯狂犁过。
梵清惠扫过地上狼藉的剑痕,又看向舒醇周身那似凝似散、玄奥难言的气息,眼角微微抽动,几乎是从齿间挤出了两个字:
“剑意?”
舒醇先前展露的修为本已令梵清惠心绪震荡,可她万万没有料到,即便如此,这少年竟还藏着未曾示人的底牌——那竟是天下习剑之人毕生追逐的剑意。
更令她心头凛然的是,舒醇不过十八年华。
十八岁,便已触及她苦修三百余载仍不得其门的剑意真谛。
一股灼热的嫉恨自梵清惠灵台深处窜起。
她能执掌慈航静斋,资质自是万中无一,可比起眼前的舒醇,却如萤火比之皓月。
这少年的天资,已让她不得不暗生惭意。
然而舒醇越是耀眼,梵清惠心中的杀念便越是凝实。
从交手至今种种迹象已让她隐约预见:若不半途陨落,以此子禀赋,将来必成一方雄主,甚至踏入那传说中的入圣之境,也大有可能。
今日不除,来日必是慈航静斋大患。
梵清惠缓缓吐息,真元疾转,尽数汇向右掌。
察觉到前方气机骤变,舒醇心底掠过一丝轻叹。
他抬眼望向梵清惠,默然念诀。
真元奔涌之间,梵清惠的声音再次响起:“最后一次机会——自废修为,否则休怪我无情。”
舒醇却低笑一声,话音里透着漫不经心的蔑然:“要动手便来,让我自废修为……你还不够分量。”
梵清惠指节陡然收紧,长剑轻颤,面色沉如寒潭。
“不知天高地厚,以为有几分本事便可藐视众生?既然你执意求死,我便成全你。”
话音未落,她身影倏忽前倾,骤然自原地消失。
刹那之间,已掠至舒醇身前,剑锋携着磅礴剑气,诡谲凌厉地直贯而来。
舒醇眼中毫无惧色,只冷哼半声,赤焰剑应势而起,挥洒间拖曳出重重赤影,如焰浪层叠,迎剑相击。
目光落在舒醇身上,梵清惠唇边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方才交手间,即便她不愿明言,也不得不承认这年轻人确有令人侧目之处——不过开虚境初期的修为,竟能与她周旋至此。
纵然自己未尽全力,放眼整片天澜大陆,能做到这般地步的恐怕也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