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虽简,阻各位一时却也足够。”
他低笑一声,语调里透出几分玩味:“倒让太子与诸位弟弟白费气力了。”
李承乾深吸一气,声音沉冷:“李宽,手足之间,何至于此?”
“成王败寇,”
李宽笑意未减,“这般道理,难道还需我来提醒太子么?”
李承乾不再言语,只以冷目相对。
然而任谁都能从他眼底辨出那一闪而逝的惶乱。
既已困住众人,李宽反倒不急于动作。
比起笼中诸皇子,静立一旁的舒醇更令他兴致盎然。
“七弟,”
他声音放轻几分,却仍带着不容错辨的压迫,“念在兄弟情分,我劝你莫要妄动,免得自讨苦吃。”
舒醇面上掠过一丝极淡的怅然,轻轻摇头:“何必如此?”
“要怪,便怪七弟你的天资太过惹眼,”
李宽笑道,“为兄不得不谨慎些。”
闻言,舒醇不再多言,右手虚空一握,一柄赤色长剑自腰间锦囊中跃出,稳稳落入掌中。
他缓步向前,剑身随步履渐次出鞘,寒光流转间,声音平静响起:
“皇兄误会了。
我所说‘何必’,非是为己,而是叹惜皇兄——明明前程尚远,却偏要自寻死路。”
李宽冷哼一声:“死到临头,倒是嘴硬。
我倒要瞧瞧,你一人如何敌我身后这千百之众。”
舒醇目光扫过他身后黑压压的修士,唇角微挑:“不过一群土鸡瓦狗,何足为惧?”
此话落下,李宽脸上最后一丝笑意彻底冻结,眼中寒芒骤现。
“好大的口气,”
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似淬了冰,“那为兄便拭目以待。”
李宽话音方落,沉声吐出一个字:“杀。”
身后人影闻声而动,如决堤之水般涌出,分作百人,直扑舒醇而去。
舒醇却似未闻,右手中的长剑稳如磐石,脚步轻提,闲庭信步般向前走去。
姿态从容,甚至带着几分超然的雅意。
两方距离迅速缩短。
冲在最前的一人兵刃破风,寒光已至眉睫。
舒醇眼中蓦地掠过一丝寒芒,握剑的五指微微收拢,身形一晃,竟在原地消失不见。
再出现时,他已越过十余丈的空地,鬼魅般贴至那名超凡境武者的身前。
身影凝实的刹那,手中长剑无声横斩,一道炽烈的红芒随之迸发,宛若天外陨星曳尾而过的流光。
“嗤——”
轻响声中,赤红的剑锋已没入对方咽喉。
那超凡境修士双目圆睁,竟连一丝反应也无。
舒醇抽剑,带起一蓬血雾,凌空洒落。
凝练的剑气裹挟着雄浑真元荡开,所及之处,人影翻飞,阵势顿时溃乱。
百人齐攻,刀光剑影与各色真元交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向着舒醇当头罩下。
然而舒醇的身形却如风中柳絮,又似穿花蝴蝶,在那密不透风的攻势间隙飘然游走,片叶不沾。
闪转腾挪之间,他右腕轻振,长剑陡然扬起,冲天剑气化作长虹,纵横挥洒。
时而势如劈山断岳,沉重刚猛;时而巧若寒梅乍绽,凄艳绝伦。
剑光过处,空中只余点点血痕,如同墨笔点染的朱砂。
每一次剑锋抬起,必有一人或数人颓然倒地。
那看似绵密的罗网,在这摧枯拉朽的剑势下,迅速被撕开道道裂口。
他的动作依旧从容不迫,即便身处杀戮场中,依旧透着一种温润如玉的优雅,一种近乎华贵的镇定。
远处,李宽瞳孔微微一缩。
他对舒醇所知甚少,只知此人能令李承乾与李泰联手对付,必非寻常。
却未料到,舒醇的实力竟强横至此,同时应对百人围攻,竟仍显得游刃有余,云淡风轻。
正因如此,李宽心中杀意更盛。
如此年纪,便有这般修为与战力,若任其成长,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他不再迟疑,抬起手,向身后剩余之人做了一个简单而明确的手势。
李宽身侧只余百人留守,余下近千部众齐声暴喝,自半空纵身扑出,化作一片黑压压的潮水向舒醇席卷而去。
千人齐动,声势如雷。
寻常人哪怕只看一眼,也难免肝胆俱颤。
可舒醇眼中不见惧色,反而掠过一丝灼亮。
那神情不像困兽,倒像猎人瞥见了丰茂的兽群,嘴角甚至浮起一抹近乎愉悦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