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第324章
    觉察到众人目光,李宽嘴角微扬,缓声道:“皇兄以为我为何迟迟现身,又与你们费这些口舌?不过是为了布下这重禁制罢了。

    阵法虽简,阻各位一时却也足够。”

    他低笑一声,语调里透出几分玩味:“倒让太子与诸位弟弟白费气力了。”

    李承乾深吸一气,声音沉冷:“李宽,手足之间,何至于此?”

    “成王败寇,”

    李宽笑意未减,“这般道理,难道还需我来提醒太子么?”

    李承乾不再言语,只以冷目相对。

    然而任谁都能从他眼底辨出那一闪而逝的惶乱。

    既已困住众人,李宽反倒不急于动作。

    比起笼中诸皇子,静立一旁的舒醇更令他兴致盎然。

    “七弟,”

    他声音放轻几分,却仍带着不容错辨的压迫,“念在兄弟情分,我劝你莫要妄动,免得自讨苦吃。”

    舒醇面上掠过一丝极淡的怅然,轻轻摇头:“何必如此?”

    “要怪,便怪七弟你的天资太过惹眼,”

    李宽笑道,“为兄不得不谨慎些。”

    闻言,舒醇不再多言,右手虚空一握,一柄赤色长剑自腰间锦囊中跃出,稳稳落入掌中。

    他缓步向前,剑身随步履渐次出鞘,寒光流转间,声音平静响起:

    “皇兄误会了。

    我所说‘何必’,非是为己,而是叹惜皇兄——明明前程尚远,却偏要自寻死路。”

    李宽冷哼一声:“死到临头,倒是嘴硬。

    我倒要瞧瞧,你一人如何敌我身后这千百之众。”

    舒醇目光扫过他身后黑压压的修士,唇角微挑:“不过一群土鸡瓦狗,何足为惧?”

    此话落下,李宽脸上最后一丝笑意彻底冻结,眼中寒芒骤现。

    “好大的口气,”

    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似淬了冰,“那为兄便拭目以待。”

    李宽话音方落,沉声吐出一个字:“杀。”

    身后人影闻声而动,如决堤之水般涌出,分作百人,直扑舒醇而去。

    舒醇却似未闻,右手中的长剑稳如磐石,脚步轻提,闲庭信步般向前走去。

    姿态从容,甚至带着几分超然的雅意。

    两方距离迅速缩短。

    冲在最前的一人兵刃破风,寒光已至眉睫。

    舒醇眼中蓦地掠过一丝寒芒,握剑的五指微微收拢,身形一晃,竟在原地消失不见。

    再出现时,他已越过十余丈的空地,鬼魅般贴至那名超凡境武者的身前。

    身影凝实的刹那,手中长剑无声横斩,一道炽烈的红芒随之迸发,宛若天外陨星曳尾而过的流光。

    “嗤——”

    轻响声中,赤红的剑锋已没入对方咽喉。

    那超凡境修士双目圆睁,竟连一丝反应也无。

    舒醇抽剑,带起一蓬血雾,凌空洒落。

    凝练的剑气裹挟着雄浑真元荡开,所及之处,人影翻飞,阵势顿时溃乱。

    百人齐攻,刀光剑影与各色真元交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向着舒醇当头罩下。

    然而舒醇的身形却如风中柳絮,又似穿花蝴蝶,在那密不透风的攻势间隙飘然游走,片叶不沾。

    闪转腾挪之间,他右腕轻振,长剑陡然扬起,冲天剑气化作长虹,纵横挥洒。

    时而势如劈山断岳,沉重刚猛;时而巧若寒梅乍绽,凄艳绝伦。

    剑光过处,空中只余点点血痕,如同墨笔点染的朱砂。

    每一次剑锋抬起,必有一人或数人颓然倒地。

    那看似绵密的罗网,在这摧枯拉朽的剑势下,迅速被撕开道道裂口。

    他的动作依旧从容不迫,即便身处杀戮场中,依旧透着一种温润如玉的优雅,一种近乎华贵的镇定。

    远处,李宽瞳孔微微一缩。

    他对舒醇所知甚少,只知此人能令李承乾与李泰联手对付,必非寻常。

    却未料到,舒醇的实力竟强横至此,同时应对百人围攻,竟仍显得游刃有余,云淡风轻。

    正因如此,李宽心中杀意更盛。

    如此年纪,便有这般修为与战力,若任其成长,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他不再迟疑,抬起手,向身后剩余之人做了一个简单而明确的手势。

    李宽身侧只余百人留守,余下近千部众齐声暴喝,自半空纵身扑出,化作一片黑压压的潮水向舒醇席卷而去。

    千人齐动,声势如雷。

    寻常人哪怕只看一眼,也难免肝胆俱颤。

    可舒醇眼中不见惧色,反而掠过一丝灼亮。

    那神情不像困兽,倒像猎人瞥见了丰茂的兽群,嘴角甚至浮起一抹近乎愉悦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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