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莫非觉得——”
舒醇的视线在他们之间停留许久,才轻飘飘地开口,“我看起来格外天真,格外好哄骗不成?”
那语调里掺着些许戏谑,几分轻慢,却让在场所有皇子的心直往下沉。
“七弟,你可要想明白。”
李承乾强自定下心神,语速快而急促,“我们终究是兄弟,父皇此刻就在殿外。
倘若你行事过了界,事后父皇绝不会坐视不理。”
他搬出李世民,意图让舒醇有所顾忌。
此言一出,李泰等人也纷纷醒悟,接连出声附和。
舒醇却只是冷冷一哼:“那你们先前对我起杀心时,怎么未曾想到这一层?如今倒记起来了?”
李承乾与李泰顿时语塞。
见他们如此,舒醇眯了眯眼,眸中寒意悄然流转。
平心而论,既然这些人已对自己动了杀念,他自然没有轻易放过的道理。
可此次争逐战对他意义重大,若因处置他们而背离初衷,反倒得不偿失。
思及此处,舒醇轻轻吸了口气,目光掠过众人,语气平淡:“放心,正如你们所言,眼下毕竟是争逐战期间。
若真将你们了结,唐皇那边确实不好交代。”
或许是心神过于紧绷,李承乾等人竟未察觉他话中对李世民的称呼并非“父皇”
,而是疏离的“唐皇”
。
就在众皇子暗自松一口气的刹那,舒醇那轻缓的嗓音再度响起: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你们自行断去一臂,今日之事我便暂且不计较。
否则——”
他顿了顿,声音里渗出丝丝凉意,“若由我亲手来办,到时断的是手,还是丢了性命,可就难说了。”
舒醇话音落地时,眼中寒光已如实质般弥漫开来。
那凛冽的杀意仿佛凝成了霜气,令四周空气都骤然冷了几分。
众人先前听到他前半句话,心早已悬至喉头;待后半句条件抛出,几位皇子脸上却浮起挣扎之色。
断一只手于他们而言并非大事——以皇室之能,纵使斩去手腕亦有灵丹妙医可续接如初。
真正令他们犹豫的,是此事传扬出去的后果。
十余名皇子竟在**之内被同一人逼得自断手臂,这等消息若流散出去,无论李承乾还是李泰,都能预见到将承受怎样的声名折损。
可偏偏杀心起于他们在先,此刻若不依言而行,等待他们的恐怕远不止断骨之痛。
沉默片刻后,李承乾与李泰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读出了那份无可奈何。
刀已架在颈上,由不得他们不从——除非,他们甘愿永远留在此地。
然而就在舒醇目光锁定众人的刹那,他鼻翼微动,神色骤变。
真元自周身轰然迸发,气浪如环扩散的同一瞬,他身影已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他已立在宗勋与师妃暄身侧。
可二人方才还平静的面容忽地僵住,闷哼未落便软软倾倒,恰好被舒醇伸臂接住。
远处那些面色惨白的暗卫更如烂泥般瘫倒在地。
舒醇指尖疾点二人周身要穴,随即从怀中取出丹药送入他们口中。
“呵呵,七弟反应竟如此迅捷,倒让为兄颇感意外。”
一道带着笑意的嗓音自远处响起。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黑压压的人影自暮色深处涌来,为首者正是半个时辰前曾与舒醇照面的大皇子——李宽。
舒醇望向那道逐渐清晰的身影,眼中没有丝毫讶异。
事实上,他早已在等这一刻。
舒醇原以为当李承乾与李泰麾下的人手几近溃散之际,李宽便会现身,却未料到这位大皇子竟能隐忍到这般地步。
不仅迟迟未露踪迹,更在现身之前悄然布下了毒。
若非舒醇自身已是六品炼丹师,对六品及以下的丹药了若指掌,只怕也难以凭借空气中那一缕极细微的异样察觉端倪,并在瞬息之间作出应对。
“醉浮生……皇兄当真手段不凡,连这般稀罕之物都能寻得。”
醉浮生,位列六品中级,其名如诗,其性似酒。
中毒者周身气力尽散,筋骨酥软,如陷醉梦之中。
最令人难防的是,此毒无色无味,可悄然融于风息之间。
只是炼制极为繁琐,且效力仅能维持半日,虽属六品,却因时限短暂而鲜为人知,知晓其存在者寥寥无几。
听闻舒醇道出此毒之名,李宽眼中掠过一丝讶色:“七弟果然见识广博,竟连醉浮生也认得。”
舒醇低哼一声,面色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