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时,舒醇已立在李泰身侧。
素白云纹的靴底悬空片刻,而后骤然沉下——
“咔嚓!”
脆响炸开的瞬间,李泰整个人僵住。
迟了半息,凄厉的痛呼才冲破喉咙迸发出来。
他蜷起身子,额角沁出冷汗,每一寸骨节都在剧痛中簌簌发抖。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王府外的寂静,守候在门外的李泰随从们心中一凛,立刻意识到府内出了变故。
几乎同时,众人刀剑出鞘,真气鼓荡间便要向舒醇的府邸冲去。
可未等他们迈开步子,一连串尖锐的破风声已由远及近呼啸而来。
眨眼之间,二十余道身影已如鬼魅般落在府门前。
这些人皆身着黑红相间的劲装,宛若浸染过鲜血,周身散发着凛冽寒意。
更令李泰手下心头巨震的是——这二十余人,竟无一例外全是先天境武者!
众人脸色骤变,前冲之势硬生生止住,如临大敌般僵在原地。
“三皇兄。”
舒醇的声音自门内淡淡传来,“念在同为皇子,皇弟赠你一句忠告:不与你计较,非是畏惧,不过是嫌麻烦罢了。
今日这点小伤,以你的底蕴,至多一月便可恢复。
但若下次再撞到我手里……”
他顿了顿,语气里凝起一层薄冰:“恐怕就不会这般简单了结了。”
语毕,不再理会瘫倒在地、因腿骨折断而面无人色的李泰,只朝身侧的宗勋微微颔首。
宗勋会意,上前几步,枯瘦如鹰爪的手径直按上李泰脊背——动作间毫无顾忌,仿佛手下并非尊贵的大唐三皇子,不过是只待宰的牲口。
掌心劲力一吐,李泰顿时浑身剧颤,倒抽冷气的声音嘶哑断续。
宗勋低笑一声,左手已揪住李泰后领,像拎起一只脱力的雏鸟般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转身朝门外走去。
门外,正进退维谷的李泰部下们尚在迟疑,便见府门洞开,一道瘦削身影跨槛而出,手中提着的正是他们那位痛至失声、右小腿弯折成诡异弧度软软晃荡的主子。
“殿下!”
众手下骇然惊呼。
宗勋右臂一扬,将李泰如弃敝履般抛向人群。
待那些武者手忙脚乱接住主子,他才从喉间滚出一声冷哼:“带上人,滚。”
形势逼人,何况李泰重伤在身。
一众部下咬牙强忍怒火,抱起主子迅速消失在长街尽头。
府内曲廊深处,师妃暄与舒醇并肩而行。
她轻声开口,话音里含着忧虑:“李泰毕竟是如今皇子中权势最盛的一位。
师兄今日如此对他,只怕……会招来后患。”
舒醇神色平静如水,仿佛方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他轻轻摇头,声音里听不出波澜:“李泰如何,李承乾又如何?说到底,他们都非我心中之患。”
言罢,他目光悠远,越过重重屋宇,最终定格在皇城巍峨的轮廓上,眼眸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光。
夜色已深,三皇子府邸内却灯火通明。
李泰服下疗伤丹药后,身上那些寻常伤痕已消退无踪,唯有右膝处层层包裹,显得格外突兀。
正如舒醇所料,这一处伤虽未损及根本,却需静养月余方能痊愈,恰好赶在皇子之争前恢复行动。
然而无法修炼的时日虽短,今日所受之辱却如鲠在喉。
更令李泰心烦意乱的是,此事必然已传遍诸皇子耳中。
可以想见,李承乾一系众人日后相见,少不得借此讥讽。
屋内烛火摇曳,映着李泰阴郁的面容。
九皇子李贺站在榻边,眉头紧锁:“三哥,那舒醇不是自幼无法凝气修行么?怎会将你伤至如此?”
一旁的五皇子李霄然亦微微颔首,眼中疑色未消。
李泰深吸一口气,齿间几乎迸出字来:“是我大意,小瞧了那孽种。”
他顿了顿,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意,沉声解释道:“他恐怕很早便开始修炼那自残般的锻体之法了,如今单论肉身力道与速度,已不逊于寻常超凡境修士。
我一时轻敌,被他抢了先手,步步受制。”
“锻体秘术?”
李霄然与李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眸中读出了诧异。
这等近乎摧残己身、换取蛮力的法门,向来只有走投无路的底层武者才会涉足。
他们万万不曾料到,身为皇子之尊的舒醇,竟会甘愿踏上这条荆棘遍布的苦修之路。
李霄然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舒醇此人,过去十数年间深居简出,素不参与各类宴游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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