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开国之初,双方便结下了深厚盟谊。
故而,若逢必要之时,静斋每隔三代,便会择选一位真传 ** ,与大唐最具潜力的皇子结下姻缘之契。
千载光阴流转,这已成为大唐与慈航静斋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此番下山,恰逢上一次联姻已隔三代。
因此师妃暄此行除了探查万古窟,更肩负师门之命,需亲赴长安,为静斋择定这一代的联姻之人——亦是她未来的夫君。
思绪飘转间,她抬眼望向对座那人。
舒醇神色温润,姿容清绝,师妃暄不觉颊边泛起微热。
**夜色渐浓,明月孤悬。
师妃暄结束打坐,缓步移至轩窗前。
窗外一丛君子兰静静绽放。
她忽然想起舒醇身上那股气息,亦如这兰草,清冽而幽远。
其人其态,皆似谦谦君子,从容沉稳间自有分寸。
想得深了,心口竟生出几分陌生的悸动。
她蓦地摇头,仿佛如此便能将万古窟中与他共历的种种画面挥散。
一声轻叹逸出唇畔。
她眸中浮起些许雀跃,几分欣悦,却也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怅惘。
慈航静斋世代传承的天级心法《剑心通明》,修习者最忌情愫暗生。
一旦动心,那缕情苗便会在岁月里悄然滋长。
若顺应本心,尚可无碍;若是强自压抑,反倒伤及道基。
这也正是静斋历代联姻,皆容 ** 亲往择人的缘由。
与舒醇相识虽短,万古窟中那一幕却已深烙心底:妖艳妇人骤然发难之际,他身影轻移,于错身间淡然拂袖,一击毙敌。
那般风采,如月华倾落,清皎无双。
种种片段反复浮现,催得心底异样之感层层蔓延。
直至此刻,她方惊觉——那人的形影竟已占满思绪。
自幼长于静斋,师妃暄自然明白《剑心通明》所示征兆为何。
此般心境,便是倾心已始。
可舒醇身侧,早有陆雪琪相伴左右。
即便鬼王宗那位碧瑶姑娘,似也与他牵连颇深。
师妃暄不得不思虑更深。
然而伫立良久,窗前月色渐西,她依旧未能理清分毫。
情之一字,从来不讲道理,却偏能刻入骨髓。
若真可轻易勘破,古往今来,又怎会困住无数人心。
片刻的静默后,师妃暄低低一叹,转身推开房门,步入庭院,想在花园中寻片刻安宁。
天色不算太晚,却也过了喧嚣时分。
四下一片沉寂,唯有草间秋虫时断时续的低鸣,仿佛暗合着某种韵律,竟让她先前那点浮躁渐渐沉静下来。
然而,当她走进花园,目光不经意掠过湖畔——那人正临水而立,微微仰首望着天边冷月。
月光如轻纱般覆下,勾勒出一张清俊侧脸。
师妃暄脚步微滞,方才平定不久的心绪,又被这月下身影轻轻搅动。
她不自觉向前一步,履底碾过一片枯叶,发出极细微的碎裂声。
声音惊动了凝望月色的人。
舒醇缓缓转过头来,看见是她,唇边便浮起一抹浅淡笑意:“师姑娘还未安歇?”
那笑容温润,仿佛带着春夜微风拂过心湖,让她略微定神。
师妃暄缓步走近,轻声应道:“李师兄不也独自在此?”
“闲来无事,修炼之余想想事情罢了。”
舒醇语气平静。
她走到他身侧,与他并肩而立,目光投向远处偶尔泛起点点涟漪的湖面。”是在思量即将到来的皇子争逐战么?”
舒醇颔首:“算是其一。”
师妃暄面上掠过一丝不解:“据妃暄所知,这一届争逐战中,即便是太子李承乾在山海书院修习数年,如今也不过儒者后期境界,其余皇子至多先天修为。
以李师兄如今修为,又何须挂怀?”
舒醇侧目看了她一眼,笑意深了些:“不想师姑娘对大唐诸位皇子境况如此了然,倒比我更清楚了。”
他随即摇了摇头:“我并非忧虑争逐战之事,而是另有思量。”
以舒醇眼下在文道与修为上的进境,确已在众皇子中独占魁首,争逐战的名位于他并非难事。
他所虑的,实是另一桩要紧事。
纵然如今实力足以应对诸多变数,可那件即将着手的事,他却并无十足把握。
稍有不慎,或许便会触怒那位高高在上的“父皇”
,其中牵连,远不止一场皇子间的角逐这般简单。
这些心思,舒醇自然不会向师妃暄多言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