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品上等灵药,血灵花。”
此花以树妖体内精华为养分,虽位列七品,在某些方面却比八品乃至九品的灵药更为珍稀。
无论何种丹药,只要佐以一瓣血灵花同服,便可将药效提升整整一个品阶。
换言之,若是服下七品丹药,辅以血灵花,所得效用便等同于八品同类灵丹。
天地造化,其玄妙之处向来只对有心之人显露。
这一株血灵花,传闻只在古卷残页中偶现踪影,如今却活生生地长在这峭壁之上,不能不说是机缘使然。
舒醇眸光微动,心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淡然一笑。
“倒是有缘。”
他低语。
话音未落,周身气息已悄然流转。
纯净的浩然之气自他体内升腾而起,于半空中自然凝结,化作一柄通体莹澈的长剑。
那剑并非实体,却比金石更为凝练,流转着堂正而温润的光华。
心念甫动,长剑已破空而去,拖曳着一道清冽的白痕,直指嵌在石壁间的血色妖树。
寻常刀兵,休想伤那妖物分毫。
纵是陆雪琪在此,怕也唯有引动九天雷罡,方能破开其坚韧躯壳。
可舒醇所修的,偏偏是这天地间最为中正平和的浩然正气。
邪祟妖异之物遇之,便如冬雪逢阳,顷刻瓦解。
莹白长剑没入妖树躯干的刹那,浩然之气骤然迸发,化作炽烈而纯净的白焰,顺着枝干蔓延灼烧。
奇异的是,那火焰仿佛有灵,只缠绕妖树本身,对近在咫尺的雪白灵花秋毫无犯,甚至刻意避让出一片安然的空间。
远处观战的师妃暄眸光微凝。
百步之遥,控气如臂使指,分毫不差。
这份举重若轻的掌控力,已近乎道法自然。
妖树的嘶鸣渐渐低弱下去。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那盘踞石壁的血色躯干已尽数化为簌簌飘落的灰烬。
舒醇心有所感,知道此事已了,便抬手虚引,真元流转,隔空摄向那朵徐徐坠落的灵花。
恰在此时——
一道身影如轻烟般掠过山谷,几个起落便已翩然凌空。
那是一只素白纤手,自翠色衣袖中探出,精准地抓向被浩然之气轻轻托住的雪白花朵。
变故突生,舒醇神色未改,只是目光微转。
盈盈绿影,宛在目前。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色。
夜色如墨,舒醇一时恍惚。
十步外,那道身影也骤然顿住。
月光隐约勾勒出一张清丽面容,眉目如画,肌肤胜雪,此刻也染着相似的错愕。
随即那错愕化开,成了唇边一缕浅笑,宛如暗夜里徐徐绽放的白花。
她款步走近,裙裾轻摇。
“不想竟能在此重逢。”
绿衫女子渐近,声音也随脚步落下。
视线里碧瑶的身影逐渐清晰,舒醇已敛起心神,只微微颔首:“确是未曾料到。”
话音平静,神色亦恢复如常,仿佛她的出现并非意外。
这般波澜不惊的模样,倒叫碧瑶轻轻皱了皱鼻尖。
舒醇身后,陆雪琪与师妃暄交换了一个眼神。
万窟洞中并未察觉他人踪迹,此刻这女子现身于此,难免令人思量。
陆雪琪目光掠过碧瑶手中那株雪白却透着血纹的花,冷声道:“现身便夺物,鬼王宗行事,果是不拘常理。”
师妃暄闻言神色一凛,周身气息悄然流转,戒备顿生。
碧瑶面上的笑意淡去,声音却仍轻缓:“笑话。
这血灵花本生于渊底老妖身上,何来主次之分?既是无主,怎称得上抢?”
陆雪琪冷哼一声,未再多言,目中鄙夷却不加掩饰。
碧瑶眸中掠过一丝怒意,旋即按下,转而望向舒醇:“你可有滴血洞的线索?”
“滴血洞?”
陆雪琪与师妃暄皆是一怔。
碧瑶唇角微勾:“何必故作不知。
若不是为了洞中之物,你们这些名门子弟,又何苦远赴万窟山,深入这死灵渊底?”
师妃暄眼中恍然,似是隐约明白了什么。
舒醇此时却摇了摇头:“方才自上方坠落,尚未探明周遭。”
语气平淡寻常,碧瑶却莫名觉得这话可信。
信了,心下反而涌起更深讶异。
碧瑶眉梢微挑,目光在舒醇身上打了个转,语气里掺着几分探究:“从上头摔下来的?莫非年老大当真启动了死灵碑界石?那你们怎会毫发无伤?”
死灵深渊向来有两道门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