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林冰儿昏迷不醒,小龙女与林柔儿亦皆有伤在身,而四周大元军队的弓箭手已张弓搭箭,寒芒点点。
以她宗师境界的修为,独自从这重围中杀出一条血路并非难事,但若要带着三名伤者全身而退,却是千难万难。
林柔儿忍着腿上传来的剧痛,低声道:“师尊实不该来。
此处军士太多,纵使您来了,怕也……”
她话未说完,但意思已明。
小龙女闻言,亦微微颔首。
数千兵卒皆持硬弓,若万箭齐发,纵是师父武功绝顶,也难免受伤。
她望向正挥剑向此间冲来的林朝英,急声道:“请师父莫要管我们了,速速离去!日后……日后若有机会,再为我们**便是。”
林柔儿却缓缓摇头。
她深知林朝英的性情,此番既已现身,便是死局,也绝无抛下她们独自逃生的可能。
无论是亲传**小龙女,抑或她与冰儿这两名自幼相伴的侍女,林朝英皆不会舍弃。”师父定然不肯独走,”
她声音带着涩意,“此番,怕是我们连累师父了。”
“都住手!放那女子过来。”
霍都见又来一位容姿绝世的女子,眼中贪色大盛,当即喝令军士让开一条通道。
他心中暗想,只要这**进了包围,便是插翅也难飞走。
林朝英见军阵分开,身形如轻烟般掠过,瞬息便至小龙女三人身旁。
她目光扫过昏迷的林冰儿,又见小龙女与林柔儿身上带血,眉头不由紧蹙。
小龙女见师父到了身边,越发焦急:“师父,您快走!军中有弓箭手,您救不了我们……他日若能雪此仇,**死亦无憾!”
林柔儿亦忍痛劝道:“主人,请以自身为重,速速离去吧!为我们赔上性命,实不值得。”
“住口!”
林朝英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岂能丢下你们独自求生?你们一是我的徒儿,另两个是我自幼带在身边的身边人,我绝不会弃你们而去。”
她快速检视三人伤势,心中怒意翻涌,却也知眼下情势凶险至极。
若只是寻常步卒,她自信可尽数诛灭,可那些引弦待发的弓箭手,却是极大的威胁。
更何况,若这些元兵结阵而战,便是她应付起来也颇为棘手。
霍都瞧着林朝英那张清冷绝艳的面庞,不由得纵声长笑:“哈哈哈!上天待我何其厚也,想不到这深山之中,竟接连有如此绝色送来!”
他心中炽热,未曾料到在这终南山境内,能接连遇见这等姿容的女子,此刻已是心痒难耐,只想尽快将这几人尽数擒下,好好享受一番。
终南山笼罩在夜色之中,远望处全真教道观的余烬尚未熄灭,几点残火在风里明灭不定。
舒醇一行人立在半山腰的松林边缘,衣袂被山风吹得微微扬起。
雪女靠在他身侧,目光沉静地投向那道刚刚划过天际的信号焰火——赤红的光痕撕裂夜幕,随即沉入后山深谷的阴影里。
“看来元军还是寻到了踪迹。”
雪女的声音很轻,几乎散在风里,“全真教的人,怕是往后山去了。”
石青璇挽住舒醇另一侧手臂,眉间带着一丝忧色:“后山绝壁险峻,古墓派的入口便隐在那片山谷之中。
若是元兵发现了……”
她没有说完。
舒醇默然凝视着焰火消逝的方向,掌心传来身旁两人温热的触感。
他想起那个月夜,古墓前的石台上,林朝英一袭白衣**,眼眸如寒星,言语间却许下一个诺言。
那时小龙女尚且年幼,静静立在师父身后,像一株尚未绽苞的玉兰。
“去看看吧。”
舒醇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却坚定,“古墓派不涉尘世纷争,不该被卷入这等兵祸。”
暗卫副统领无声颔首,身影向后稍退,随即数道黑影自林间掠出,如夜鸟般悄无声息地朝后山方向潜行探路。
舒醇松开揽住二人的手,却反被雪女轻轻握住。
“我随你同去。”
她抬眼看他,眸子里映着远处残火的微光,“古墓机关重重,林前辈虽武功卓绝,但元军若以弩箭围困,终究难以久持。”
石青璇亦点头:“小龙女那孩子……总叫人放不下心。”
三人不再多言,身形掠起,踏着嶙峋山石向幽邃的后山疾行。
夜风渐厉,吹得满山松涛如潮涌,却掩不住远处隐约传来的金铁交鸣与呼喝之声。
***
后山狭窄的谷地中,火把的光将石壁照得忽明忽暗。
数十名元军精锐呈扇形散开,手中强弩齐齐指向谷地**那道素白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