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细微的破风声接连响起,随即便是惨嚎连连。
十余名元兵掩面倒地,顷刻间便没了声息。
那百夫长见弓箭手被暗器所破,竟不退反进,举起弯刀嘶吼道:“杀!援兵转瞬即至!我狼骑勇士,宁可战死,绝不后退!”
残余兵士随他一同扑上,状若疯虎。
马蹄声如雷,由远及近,自四面八方滚滚而来,震得脚下尘土都在微微颤动。
林冰儿长剑一振,甩落刃上最后一滴殷红,目光扫过横陈的敌尸,又望向远处烟尘腾起的天际线。
她身旁,林柔与小龙女背靠着背,三人衣袂上皆溅着斑驳血点,如同雪地里绽开的寒梅。
林柔呼吸微促,剑尖犹自轻颤,她环顾四周合围之势,低声道:“冰姐,退路已绝。”
林冰儿未答,只将视线落在一旁的小龙女脸上。
那张素来清冷如月的容颜,此刻血色尽褪,苍白得近乎透明。
小龙女紧抿着唇,握剑的手指节泛白,眼神里有一丝极力压抑的惊悸与翻涌的恶心——她终究是初次历经这般修罗场,纵然剑法超绝,可亲手夺去数十条性命带来的冲击,并非武功能轻易化解。
“龙儿,”
林冰儿声音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稍后我与林柔自东、北两路佯攻,引开敌军注意。
你便向南,那里林木深密,马蹄难行,是他们包围圈最薄之处。
以你的轻功,脱身并非难事。”
小龙女猛地摇头,乌发随之拂过肩头:“我不走。”
“此时不是意气用事之时。”
林柔急道,她瞥见远处已隐约露出骑兵的黑色轮廓,“他们的弓箭手一旦就位,我们三人俱成箭靶。
你必须走!”
“既是同来,便当同归。”
小龙女嗓音微颤,却异常坚定,“要我独自逃生,眼睁睁看你们陷于死地……我做不到。”
林冰儿伸手,轻轻按住她冰凉的手背:“龙儿,你须明白。
你若留下,我们三人皆难活;你若走,至少……”
她语声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情绪,“至少有人能将今日之事,带回古墓。”
话音未落,蹄声已轰然逼近,如潮水般漫过荒野。
当先一骑玄甲黑旗,马上将领身形魁梧,面覆铁盔,唯有一双眼睛锐利如鹰,扫过场中三名女子,随即扬手,身后骑兵齐刷刷勒马,动作整齐划一,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那将领目光最终定格在小龙女身上,即便她面色苍白、衣染血污,那份脱俗的容姿依旧在残阳下熠熠生辉。
他喉间发出一声低哑的哼笑,缓缓解下铁盔,露出一张粗犷而傲慢的脸。
“我道是何方神圣,能屠我麾下一整队精锐,”
他声音洪亮,带着草原人特有的浑厚腔调,“原来是三个中原女子。
好,好得很!”
他长刀指向三人,嘴角咧开一个残酷的弧度:“本王霍都,今日便教你们知晓,犯我大元天威者,纵是女子,亦无生理!”
林冰儿瞳孔微缩,踏前半步,将小龙女与林柔隐隐护在身后。
她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剑身映着渐暗的天光,流泻出一泓冷冽的清辉。
潮水般的元兵自四面八方涌来,铁蹄踏起烟尘,弓弦拉紧的颤音在风中嘶鸣。
不过片刻,上千兵卒已将这片野地围得如铁桶一般,后续的人马还在不断涌至。
他们沉默地张弓搭箭,冰冷的箭簇齐刷刷对准了被围在核心的三名女子。
林冰儿脸色倏地白了。
她环视周遭越聚越密的敌军,又见那些士卒已引弓待发,一颗心直往下沉。
她下意识将身旁那白衣少女往后一拦,声音里是掩不住的绝望:“走不脱了……怎会来这样多的元兵!”
林柔儿横剑当胸,紧守在小龙女侧畔,目光决然如铁:“冰儿姐,既已无路,便与他们拼个玉石俱焚罢。”
小龙女亦执剑在手,清冷的眸子扫过那一张张狰狞的面孔。
她知道此番怕是凶多吉少,心底只存了一丝渺茫的祈望——盼着师父能如神兵天降,救她们于绝境。
“擅杀大元将士者,死!”
一名千夫长狞声喝道,“放箭!”
霎时间,凄厉的破空之声连绵不绝,箭雨遮天蔽日般倾泻而下。
叮叮当当的撞击声密如急雨。
剑光翻飞,格开不少箭矢,可上千弓手齐发,哪能尽数抵挡?林冰儿一心护着小龙女,肩头与腰腹蓦地一痛,竟已连中两箭。
她闷哼一声,咬牙将箭杆折断,又扯下一段白色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