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有许多。
你若不肯收,我便不放心让你走。”
“……多谢夫君。”
石观音终是接过果子,仰首在他颊边轻轻一印。
她知晓这是他的心意,若再推拒,这人不知又要用什么羞人的法子逼她收下——他的脾性,她早已摸透了。
“夫妻之间,何必言谢?”
舒醇笑着将她揽近,压低嗓音在她耳畔道,“不过真要谢的话,不如替我办一件事……”
“什么事?我一定办到。”
听完他的话,石观音耳根瞬间通红,抬手轻捶他肩头:“你呀……不仅满脑子歪念头,还是个不折不扣的无赖。”
“哈哈哈——”
半个时辰后,二人自密室中走出。
石观音面颊绯红未褪,指尖掐在舒醇腰间久久不肯松开。
这人实在太过分……那些羞人的花样,真不知是从何处学来的。
此刻回想,她仍觉脸颊发烫。
舒醇却笑得得意,只觉得她这般情态格外动人。
方才她虽推拒,可他只温言哄了几句,她便红着脸应下了。
此刻腰间被她掐得隐隐作痛,他却不敢挣开,只任由她泄愤。
“夫君,我该动身了。”
石观音终于松开手,轻声道,“半年之后,我必定回来。”
“好,一路小心。”
舒醇握住她的手,“我等你。”
石观音的目光在舒醇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里含着难以言说的温柔,随即她的身影便如轻烟般消散。
她立在远处的阴影中,静静望着他,却发现舒醇也正望着她方才现身的方向。
泪水无声滑落,她低语如叹息:“等我……不会太久。”
舒醇的精神感知异常敏锐,虽未目见,却清晰察觉到那道不曾远离的注视,以及那滴落时几乎无声的泪。
心头像是被什么攥紧了,一阵闷痛。
他感知到风中送来的低语,于是亦向着那片黑暗开口,声音平稳却清晰:“我会等。
你要平安。”
夜色里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那气息随即远去,彻底融入深沉的黑暗。
她不敢再停留,怕多一瞬,就再也迈不开离去的脚步。
直到那缕气息完全消失,舒醇才长长吁出一口气,仰首望向无星的天际。”聚散这般匆忙……”
他喃喃自语,“这般滋味,但愿往后少尝些。
终究……还是不够强。”
夜已极深,独孤府中灯火零星,唯有巡卫的脚步声规律地响起又远去。
舒醇环视四周紧闭的房门,一时竟有些踌躇。
慕容秋荻等人今日方才出关,各人宿于何处,他全然不知,亦不愿以精神力去探看,仿佛那会惊扰了什么。
“随意择一间罢了。”
他踱了几步,终是下了决心。
此时万籁俱寂,无人得见,倒像个……他心下自嘲,像个趁夜潜行的梁上君子。
他正朝最近的一扇门走去,身旁却陡然多了一道气息。
夜帝夫人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在身侧,衣袂无风自动。
舒醇一惊,几乎是脱口而出:“你……何时来的?”
夜帝夫人面罩寒霜,胸中怒意翻涌。
眼前这人竟想随意闯入!此间所居,不过慕容秋荻与雪女,怜星是她的人,余者……余者与这荒唐家伙的关系更是剪不断理还乱。
想起傍晚那场近乎闹剧的商议,那些女子竟要联手“应对”
于他,而怜星偏又寻到自己,要结什么同盟……她本欲拒绝,可眼见厅中三三两两结成阵势,心下莫名一凛,终是半推半就地应了。
此刻见他这般行径,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晨光熹微,透过窗棂洒入独孤府。
舒醇神清气爽地自一间厢房推门而出,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的得意。
昨夜一番“理论”
,想来那位夫人今日是难以下榻了。
他微微运转内力,只觉经脉中真气沛然流转,较之以往又浑厚精纯了不少。
宗师后期之境,似乎已触手可及。
那仙品般的黄帝内经,果真玄妙无穷。
信步来到一处院落,却见舒言正于薄雾中执剑起舞,剑光清冷,身形矫捷。
舒醇不由得驻足,揉了揉眼,几乎疑心自己看错了。
舒醇清楚记得舒言向来要睡到日上三竿才会起身,今日却破天荒地撞见她一早便在院中练功,不由得心下诧异。
舒言此时也瞥见了立在廊下怔怔出神的父亲,当即收起架势,像只雀儿般飞扑进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