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这是在着恼么?”
“休要胡言。
舒醇终究是我先识得的,长幼之序,你莫要忘了。”
“是么?”
言静念眼波流转,声音压低了几分,只以密语传入对方耳中,“可我听说,舒醇至今也只有一位子嗣?若日后我先为他添了儿女……这‘姐姐’之称,是不是该换一换了?”
“不知羞!”
梵清惠低声斥道,耳根却隐隐发热,“这等话也是你能宣之于口的?”
她心下确有些慌了。
那人素来在这事上不甚拘束,若真让言静念抢了先……往后在那宅院之中,怕是要处处矮她一截了。
“师姐是怕了吧?”
言静念的笑意更浓,“横竖旁人听不见。
你可是在担心,日后我得排在你前头?”
“无谓口舌。”
梵清惠别开脸,不愿再纠缠下去,“速战速决。”
她已暗自决定,此间事了,便立刻去寻舒醇——无论如何,这次绝不能再落于言静念之后。
清冷的月光洒在慈航静斋的庭院中。
勒冰云的目光在师父言静念与梵清惠之间逡巡,黛眉微蹙,终是忍不住向身畔的秦梦瑶低声探问:“师姐,师父与梵斋主似在用传音入密之法交谈。
你瞧,师父面颊泛红,梵斋主眉宇间隐有愠色……她们究竟在说些什么?”
秦梦瑶循声望去,只见那两位平日里气度雍容的长辈,此刻氛围确有几分凝滞与微妙。
她心下无声地叹了口气,一种复杂难言的思绪悄然蔓延。
有些事虽未明言,但脉络已隐隐浮现。
若师父与梵斋主日后皆与那位舒醇公子牵绊日深,她们这些**又该如何自处?是依旧尊称“武襄君”
,抑或改口唤作“师公”
?念及舒醇年岁与她们相若,这称谓便显得格外尴尬。
秦梦瑶只觉思绪纷乱如麻,额角隐隐作痛。
***
心思转到另一处。
舒醇负手立于廊下,眸色深沉。
陆小凤等人中毒之事,如一片阴云萦绕心头。
**者是谁?是陆小凤的仇敌,还是冲着自己而来?线索太少,仿佛雾里看花。
那人仅仅在他们归途撒**粉便遁走,未曾稍作停留。
若是多留片刻,潜伏在侧的暗影刺客定能察觉其踪迹。
如此看来,这暗中下手之人不仅心思缜密,行事更是格外谨慎。
他侧首,对身旁静立的石观音与夜帝夫人缓声道:“我心中不安,欲往静念禅院一探。
恐那里生变。”
“正合我意。”
石观音微微颔首,清冷的声线里难得流露出一丝别样的波动,“我也早想见见舒言那丫头了。”
她知晓舒醇是担忧爱女舒言及其一众红颜知己的安危。
对于那个传闻中聪慧伶俐、精灵古怪的小女孩,她亦怀有几分好奇。
夜帝夫人唇瓣微启,尚未来得及言语,便觉腰间一紧,整个人已被舒醇揽入怀中,连同石观音一道,身影倏忽间淡化,仿佛融入了夜色。
她美目圆睁,一股恼意涌上心头。
这人也忒霸道了些!她还未应允,竟不由分说便将她也带往静念禅院。
待他们身影消失,一旁的傅君蔷不禁撅起了嘴,扯着傅君瑜的衣袖嗔道:“师姐,我们这是被武襄君彻底无视了么?他为何不带我们同去?”
傅君瑜瞥了她一眼,语气干脆:“你去作甚?凭你这先天境的微末修为,去了岂不是平添累赘,枉送性命?”
“哪有这般严重!”
傅君蔷不服,“石观音与夜帝夫人皆是天人境的绝顶高手,有她们在侧,我怎会有事?”
“莫要胡闹了。”
傅君瑜语气转肃,“武襄君此行是为驰援舒言姑娘她们,情势未明,凶险难测。
我们跟去,非但帮不上忙,反会拖累他们。
安心在此等候便是。”
“……哦,知道了。”
傅君蔷见师姐神色认真,只得悻悻应声。
傅君瑜目光望向静念禅院的方向,眼底深处亦掠过一丝向往与黯然。
她又何尝不想随行?只是武功低微,此时前去,恐怕真会成为舒醇的负累。
思及舒醇身边众女,似乎唯独她们师姐妹修为最为浅薄。
一股无力感悄然爬上心头,傅君瑜暗暗握拳:看来日后,定要刻苦修行才是。
***
月华如水,静静流淌在静念禅院的琉璃瓦上,将这片佛门清净地映照得一片皎洁,却也显露出几分异样的沉寂。
暮色如血,浸染着静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