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在乎要流多少血,只要武襄君能平安归来,一切代价皆可抛却。
其余众人沉默难言。
想救,又不忍;不救,却仿佛已看见舒醇命悬一线的模样。
雪女长长呼出一口气,摇头道:“即便真这般做了,救回舒醇,他也会怨我们。”
她太了解他,有些代价他永不认可。
舒言静立一旁,目光越过众人,落在禅院广场之上。
那里只剩下不足三百僧尼,却令她手中七万兵马寸步难进。
若在开阔战场,军阵一合便可碾压;可在此地,狭窄的院落消解了军队的优势,除了弓箭尚能威慑,人命填进去不过平添亡魂。
她终究狠不下那样的心。
广场另一端,了空与四大圣僧率众凝神戒备。
此役静念禅院伤亡已重,若对方真不惜代价挥军强冲,只怕今日这青石地上,再无一人能全身而退。
严华僧人的目光扫过周遭受伤的同门,眉间浮起忧虑。”帝心师兄,那些女子是否会再次来袭?”
帝心低头瞥了一眼自己包扎着的左臂,声音沉稳:“必然再来。
恐怕下一回,她们会先遣军队消磨我等内力。
自始至终,她们的目标便是将我们逐一铲除。
上回未能得手,此番只怕会调动兵马。”
“前去禀报老祖的**尚未归来,若老祖在此,寻常军队又何足挂齿。”
“备战吧。
待她们再现身时,总要留下几条性命,教她们知难而退。”
四位圣僧交谈之际,慈航静斋那侧的宗师已手刃数名比丘尼。
此次静斋未令百余先天境**出手,反由宗师境的尼姑先行立威,以慑人心。
恰在此刻,了空神情骤变。
他感知到五道强悍的气息正迅速逼近,是敌是友却难以分辨。
他猛然抬手,止住了四位圣僧的话头。
众人见住持面色凝重,当即明悟又有高手将至,急忙传令静念禅院与慈航静斋众人整备迎敌。
言静庵亦察觉那五道属于大宗师的气机,她转向雪女等人,神色肃然:“有强敌将至,务必谨慎。”
雪女与众女闻言即刻戒备,未料此番攻伐静念禅院竟波折横生。
此刻来的又是何方势力,众人心中皆无定数。
跃马桥畔,舒醇静立观战。
自夜帝夫人加入战局,与石观音联手夹击天僧,那老僧便已左支右绌。
天僧屡次欲脱身遁走,皆被石观音凌厉的招式封住去路,俨然困兽之斗。
在两位高手合围之下,他早已无路可逃。
舒醇望着天僧身上不断增添的伤痕,心中暗忖:天僧命数已尽。
可若今日顺势铲平静念禅院,杨公宝库之局恐再无人能制衡魔门。
难道此后还需另行遣人剿灭魔门高手?
他思忖片刻,决意先了结天僧,再与身旁众人商议。
此事虽不小,却也并非无从应对。
如今他座下已有两位天人境强者,无论魔门、慈航静斋抑或静念禅院,皆如俎上鱼肉。
覆灭这些势力,不过翻掌之间。
正当舒醇凝神观战时,天刀宋缺领着寇仲、徐子陵悄然掠至身侧。
宋缺面色复杂,沉默一瞬方才开口:“武襄君,我等即将南返。
只是小女玉华、玉致……望君上允准宋某将她们带回。”
舒醇听着宋缺的言语,嘴角浮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宋玉华这人,他是断不会让宋缺带回去的——既已认作自己的人,倘若再被带回当作联姻的筹码,恐怕自己会按捺不住,对这位天刀动手。
至于宋玉致那小辣椒似的姑娘,倒不妨由宋缺领走;他对那姑娘,本也没什么心思。
“宋阀主,”
舒醇朗声一笑,“玉致你可以带走,但玉华却是不行了。
如今她已是我的人,还望阀主成全。”
宋缺双目一瞪,胸中火气翻涌,几乎想立刻将这浑小子揍上一顿。
他早先便隐约猜到这厮或许会对女儿下手,却没料到他竟厚颜至此,当面说得如此直白。
可转念一想,自己岂非成了他的岳丈?但这小子似乎并无开口称一声“岳父”
的打算。
莫非……是自己曾有意将玉华许予独尊堡联姻的事,已被这武襄君知晓?
宋缺摇了摇头,不再深想。
无论如何,眼前这混账往后也算是自己的女婿了。
况且武襄君麾下数十万大军已然开拔,烽火正燃。
洛阳的军队已朝瓦岗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