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钟声隐隐传来,夜色愈发深沉了。
洛阳城外,夜色如墨。
慕容秋荻与傅家姐妹隐于林间,只能遥望静念禅院的方向。
院墙之内,早已是另一番天地。
广场**,言静庵与了空的身影在月光与刀光间交错,衣袂翻飞如鹤舞。
四周剑气纵横,雪女与三名圣僧缠斗正酣,裙裾沾尘,招式已见凝滞。
暗卫与幽冥骑兵如潮水般冲击着僧众阵列,箭矢破空之声不绝,不时有灰袍身影颓然倒地。
阴影深处,寒芒乍现,便有尼姑闷哼着软倒。
石青璇瞥见雪女剑势渐乱,急声道:“不能再拖了——帝心必须速决!”
商秀珣咬牙挥剑,额间已沁出汗珠。
六人合围竟久攻不下,那老僧禅杖如龙,守得滴水不漏。
她目光扫过远处——白清儿踉跄后退,独孤凤的剑刃已碎,唇角溢血。
若再破不开帝心,待四僧合阵……
秦梦瑶眼底闪过挣扎。
她本不愿踏进这修罗场,师命却如山压顶。
更让她心神不宁的,是那个始终垂眸立于殿檐下的灰衣老僧——天僧尚未动,却如悬顶之剑。
“冰云。”
她压下杂念,剑锋倏然绽出青芒,“随我破他右路!”
勒冰云应声而动。
她素来不问因果,师命所指便是剑锋所向。
只是昨夜偶见言静庵对镜抚鬓时唇边那抹浅笑,竟与提及武襄君时一般无二……这念头刚起,便被剑啸斩断。
帝心禅杖横扫,罡风卷起沙石。
这些女子招式狠绝,竟似存了同归于尽之心。
他余光急瞥,见智慧已震飞独孤凤,转身援向嘉祥,心下稍安——只要再撑半刻……
“咳——!”
独孤凤撞断廊柱,碎木混着血沫呛出。
她试着撑起身,右臂却软垂下去。
智慧并未补击,禅杖已转向雪女咽喉。
白清儿嘶声欲阻,却被严华一指封住穴道,踉跄跪倒。
远处殿檐下,天僧终于抬起眼帘。
静念禅院古朴的山门外,舒言一眼瞥见独孤凤、雪女与白清儿三人气息萎靡,正被三位老僧的气场所困。
他当即向身后列阵的幽冥骑兵与洛阳城卫军挥手下令:
“弩手上前,破气重弩瞄准那三位僧侣,齐射!”
箭矢撕裂空气的尖啸霎时连绵而起。
嘉祥大师袍袖鼓荡,浑厚内力如潮水般涌出,将飞至身前的弩箭尽数震碎。
他余光扫过不远处被六七道身影缠住的帝心尊者,眉头微蹙,低声对身旁的严华与智慧二僧道:
“先与帝心会合。”
另一侧,言静庵与了空禅师对了一掌,各自飘退数丈。
远处传来的号角声让她面色一凝,无心再战,身形倏然后撤,向山门处掠去。
舒言已迎上被救回的三人。
他扶住雪女微微发颤的手臂,声音急促:
“伤势如何?”
雪女以指腹抹去唇边血痕,摇了摇头,眼中却满是不甘:“无性命之忧,但内腑受创不轻……此番外侧牵制,算是败了。”
白清儿按着鲜血浸染的肩头,咳了几声,恨恨道:“这些老和尚修为深厚得可怕……我们初入宗师境,终究难敌。”
独孤凤跌坐在地,胸前衣甲破碎,鲜血淋漓。
她苦笑一声,气息微弱:“何止修为……对战机的把握、招式的老辣,皆远胜我等。
若非家传软甲护体,智慧大师那一杖,我已毙命。”
此时,石青璇等人亦随言静庵退至门墙之下。
幽冥骑兵与暗卫迅速在前方结成防线,而那些游走于阴影中的刺客,也停止了对慈航静斋六位宗师尼姑的袭扰。
宋玉华环顾周遭一张张或苍白或染血的面容,轻声叹道:“眼下……该当如何?”
言静庵眸光沉冷如铁。
此次若不能攻破静念禅院,便无法逼出深居幕后的天僧——而天僧不出,远在别处的舒醇恐将陷入绝境。
她深吸一口气,决然道:
“全军压上。
所有人一同进攻。
纵然尸山血海,今日也定要踏平此院。”
商秀珣望向禅院前那片不过数十丈见方的石砌广场,却是摇头:
“此地狭窄,至多容两三千人展开。
寻常军士冲入,不过是徒增伤亡,难改战局。”
“那就分批冲杀!”
言静庵的声音斩钉截铁,“三千人一轮,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