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第253章

    庞斑衣袍破碎血迹斑斑,这女子却**丝都未见凌乱,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厮杀不过闲庭信步。

    若非天僧横插一手,胜负恐怕早已分明。

    “夫人为我涉险,我岂能独自逃生?”

    舒醇肃然道。

    “逃生?”

    夜帝夫人眸色陡然转寒,周遭温度骤降,“你我何时有了这般牵扯?再敢胡言,我立时便走。”

    舒醇怔了怔,方觉失言。

    正要解释,却见她已别过脸去,只余耳际一抹飞红没入鸦青鬓发。

    天僧的诵经声恰在此时随风飘至,似梵唱,又似催命符。

    夜帝夫人的手指如铁钳般扣住舒醇的衣襟,声音里压着冰冷的怒意:“要我与你一同遁走?绝无可能。

    我此生从未在谁面前退却,今日亦然。”

    她望着眼前这人,胸中火焰翻腾。

    撤退?分明是见敌势大而胆怯,却偏要披上顾全大局的外衣。

    那天僧境界虽与她相仿,可想取她性命,又岂是易事?

    静念禅院的天僧……这个名字她曾有耳闻,却早该随岁月湮灭才对。

    为何竟重现于世?

    莫非当年所谓坐化,不过是一局假死之戏?

    若天僧尚在,那他那位师妹地尼,恐怕也仍在人间。

    此人究竟如何触怒了静念禅院与慈航静斋这两尊庞然巨物?难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么?

    舒醇手腕一翻,轻轻卸开那只紧攥的手。

    这位夫人的性情果真如传闻中暴烈,可眼下两名天人境高手当前,若她真有闪失,自己恐怕只得携家眷匆匆逃离洛阳了。

    此时本该趁机远走,可这人为何仍在此处纠缠劝说?方才那些言语,莫非只是欺瞒?难道……他真对这位姿容绝艳的夜帝夫人生出了别样心思?

    言静庵的话语落入耳中,舒醇只觉无奈。

    他若想走,随时皆可离去。

    纵使庞斑与天僧已是陆地神仙之境,也拦不住他那瞬息千里的秘法。

    对此,他向来深信不疑。

    指尖轻弹过言静庵光洁的额心,他低声道:“胡说什么死不死的。

    你且宽心,我命硬得很。”

    “你真要留下?”

    “不得不留。

    庞斑如今恨我入骨,岂会容我轻易脱身。”

    “……万事小心。

    我在独孤府中等你消息。”

    “不,你仔细留意天象。

    若见红色信号升起,便立即带人出城。

    此事绝非儿戏——我女儿,还有雪女她们,务必平安送至扬州。”

    “我明白了。”

    言静庵知他心意已决,也懂得他牵挂所在。

    自己留在此处非但无助,反成累赘。

    她指尖抚过舒醇侧脸,微微颔首,身影一晃便没入街巷深处。

    舒醇目送那道轻盈背影远去,目光转向庞斑所在之处。

    他原担心那人会出手阻拦,却见庞斑只是静立遥望,并未动作,心中悬石这才稍稍落下。

    而此时,天僧正凝视着庞斑,眉间深锁如沟壑。

    他未料到庞斑杀心如此坚决——武襄君身旁那位女子,分明也是踏足天人境的存在,修为境界与自己不相上下。

    这场杀局,怕是难了。

    夜帝夫人立在庭前,衣袂在夜风里微微拂动。

    她瞧着舒醇将言静庵悄然送离,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这年轻人自身难保,却还惦着护住身边女子周全,倒不全然是传闻中那般不堪。

    “你待她们倒有几分真心,”

    她唇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讽意,声音却比先前缓了些,“看来也并非彻底无药可救。”

    舒醇正凝望着远处两道逐渐逼近的身影——魔师庞斑步履沉如山岳,天僧灰袍飘荡,如一片阴云随行。

    他闻言收回视线,抬手拍了拍自己心口,竟还能扯出个笑来:“这是自然。

    水柔夫人,日子久了,你便会晓得,我是个再可靠不过的人。”

    “可靠?”

    夜帝夫人轻轻一嗤,目光却已转向那迫近的两人。

    她神色间未见分毫紧张,仿佛来的不过是庭前过客。

    只是眼尾余光扫过舒醇时,那点不易察觉的忧虑,终究未能全然藏住。

    若天僧当真出手绊住自己,仅凭舒醇,如何抵得住庞斑那滔天魔威?这人的性命是她早圈定了的,要取要留,皆该由她定夺,岂容旁人越俎代庖?

    庞斑与天僧已至十丈之内。

    夜风忽紧,卷起满地残叶。

    天僧合十垂目,灰旧僧袍鼓荡起一股渊渟岳峙的沉凝气机,遥遥锁定了夜帝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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