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
他暗自摇头,转而轻拍言静庵肩头,示意她留意傅采林动向。
总得给这女人找些事做,免得她闲下来又生杂念。
言静庵瞪他一眼:“休想拿我当刀使。”
舒醇却低笑凑近,温热的吐息拂过她耳畔:“静庵,此番你非助不可。
这亦是为你自己——若放傅采林脱身,他日慈航静斋得知你与我同行,你待如何?”
“……混账!”
言静庵咬牙啐道,“我当真被你拖进这浑水了。”
她狠狠剜了舒醇一眼,终是无可奈何。
如今确是被这人拿捏得进退不得,方才所言也不过是气话。
即便舒醇不提,她又岂容这些异族高手全身而退?
舒醇从言静庵的语调里听出了决断——她终究会去取傅采林的性命。
这反倒让他心底掠过一丝疑虑:方才她的犹豫究竟是真是假?莫非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放这些异族活着离开?
他甩开杂念不再深究。
只要言静庵肯出手,其余都不重要。
目光落在她流转着魅意的身影上,舒醇忽然凑近,在她唇上轻触一瞬随即松开。”分什么你我?”
他低笑,“如今我们拴在同一条线上,帮你便是帮我自己。”
“**之徒!”
言静庵抚过发烫的脸颊,啐了一声便匆匆转身离去。
她不敢再多停留片刻,仿佛舒醇周身弥漫着令人昏眩的气息。
直到走出很远,指尖触到依旧灼热的脸庞,她才惊觉自己竟对这个轻浮之人生出了异样的心绪——甚至在他唐突亲近时,也未出手教训。
这绝非寻常。
她咬着唇暗想:定是中了这人的蛊惑。
待那抹倩影消失在视线外,舒醇自袖中滑出碧血照丹青。
剑光微闪,人已如鬼魅般现于方夜羽身侧。
冰凉的剑刃贴上后颈时,这位小魔师方才惊觉。
“小白脸,”
舒醇语气轻快得像在谈论天气,“你的好时辰到了。”
方夜羽浑身僵直。
他万万没料到武襄君会如此突兀地逼近,更在瞬息间将自己制于剑下。
喉间传来的寒意让他声音发颤:“武……武襄君……此事皆是我师尊庞斑自作主张,与我无关……我从未想过与您为敌……”
“求饶?”
舒醇笑出声来,“你可是大元皇族血脉,这般姿态,不怕辱没祖宗颜面?”
“我只是旁支远亲……无足轻重之人。”
方夜羽急道,“您与赵敏郡主交情匪浅,望您看在她的情分上,饶我一命……”
舒醇打量着这位日后会对秦梦瑶倾心的小魔师,不禁摇头。
此人绝非善类,偏偏师徒二人皆痴迷于慈航静斋的女子——想到此处,他摸了摸下巴。
梵清惠、碧秀心、师妃暄、言静庵、秦梦瑶、靳冰云……那一脉的女子,哪个不是绝世之姿?更厉害的是,她们总能让那些身负气运之人或退隐江湖,或放弃霸业。
“你的命,”
舒醇用剑脊拍了拍方夜羽苍白的脸,“得看你师父的意思。”
他抬眼望向远处战局——庞斑在夜帝夫人凌厉的攻势下节节败退。
“庞斑!”
舒醇扬声喝道,声音穿透打斗的风声,“看看你这徒弟。
我数三声,若不束手就擒,他便人头落地。”
剑锋微微压入肌肤,一缕血丝缓缓渗下。
方夜羽听到武襄君向师父庞斑喊出的那句话时,脸色骤然褪尽血色。
他太了解师父了——庞斑从不在意任何人的性命,包括他这唯一的徒弟。
死亡的气息已如冰水般浸透了他的骨髓。
此刻的庞斑正倾尽全力招架夜帝夫人疾风骤雨般的攻势。
他心中泛起一丝罕见的悔意,不该轻易招惹这尊杀神。
道心种魔**在这女人狂涛骇浪的掌力前竟如石沉大海,激不起半分涟漪。
武襄君的喝问他自然听见了,却无暇分神回应。
他全副心神都凝聚在守势之上,只要露出一丝破绽,眼前这恐怖的女人定会将他撕碎。
“多此一举。”
夜帝夫人听见舒醇的威胁,手中攻势不减,唇边却逸出一声轻嗤。
她觉得那小子未免太小瞧自己——明明已占尽上风,只要庞斑不逃,取其性命不过是时间问题。
不过,那小子明知实力悬殊却不逃走,反倒想方设法相助,倒也让她心中那份被利用的不快消散了几分。
舒醇见庞斑毫无反应,连眼风都未曾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