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言静庵曾提及慈航静斋邀大元庞斑前来,不想竟在此狭路相逢。
此人来意莫测,随时可能暴起发难,可为何直至此刻仍无动作?舒醇视线在庞斑与言静庵之间稍作停留,蓦然恍悟——原来庞斑竟如命运轨迹那般,对言静庵生了执念。
以大元国师之尊,何等绝色不可得?偏对这素衣女尼一见倾心,当真世事难料。
言静庵闻得庞斑之名,心神亦是一阵恍惚。
她本是慈航静斋邀来的援手,若教庞斑知晓她与舒醇有所牵连,师门追究之下,只怕立时便有大祸临头。
惊惶间她下意识朝舒醇身侧靠近半步,此刻方明白舒醇先前催她离去实是存了回护之意,心中不由升起几分愧悔。
“咳……言姑娘莫要紧张,也不必挨这般近。”
舒醇暗自苦笑。
方才言静庵靠拢之时,庞斑眼底分明掠过一丝晦暗的波动。
这误会若生根发芽,触怒一位天人境的陆地神仙,恐怕今日难以善了。
舒醇察觉言静庵仍紧贴着自己,却也无可奈何。
既然庞斑已表明敌意,冲突在所难免,他便不再分心顾及身旁的女子。
他望了夜帝夫人一眼,转而向庞斑露出淡淡笑意:“阁下贵为大元国师,此番踏足大隋,不知所为何事?”
“武襄君这是在盘问本座?”
庞斑目光如冰,语气里压着隐隐的怒意。
舒醇见他濒临发作,轻咳一声:“岂敢。
只不过想起国师与赵敏郡主素有往来,不知她可知晓国师此行?”
“本座行事,何须向郡主通报?”
庞斑冷笑。
“原来郡主并不知情。
国师此来,想必也是为了杨公宝库吧?如此说来,国师不仅对宝藏有意,此行更是未曾禀明大元皇帝,私自入境了。”
“不必拐弯抹角。
本座所为,纵是大元皇帝亦不过问,你这般言辞,毫无用处。”
“是么?”
舒醇挑眉,“慈航静斋与静念禅院既已邀你前来,便该知它们是在下的敌手。
国师这一踏进大隋,或许……便再难离开了。”
言静庵在旁听得指尖发冷。
她原是为防舒醇口无遮拦才近身相随,未料他明知眼前是魔师庞斑,竟仍敢出言威胁。
这人莫非疯了不成?只怕今日二人都要葬身于此。
庞斑不怒反笑。
他身为天人境强者,视陆地神仙如等闲,而舒醇身侧不过皆是先天护卫,何来底气留住自己?难道这武襄君只是个不知轻重的狂妄之徒?
他不再多言,杀心已定。
言静庵尚可暂留,舒醇却必须死。
“武襄君果然胆识过人。”
庞斑笑声震耳,“但本座若要杀你,凭这些手下,可能拦得住?”
舒醇不慌不忙,抬手示意静立一旁的夜帝夫人:“此处天人境,并非只有国师一人。
阁下确信能在另一位陆地神仙眼前取我性命?”
他含笑道来,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盘算——若庞斑轻视或激怒夜帝夫人,今日之局,或可借此人之手彻底了结。
庞斑的目光不曾移向夜帝夫人半分。
他知晓那女子已臻天人化境,成就陆地神仙之身,可那又如何?纵是天人之姿的女子,于他心中亦无半分涟漪。
道心种魔**流转之处,恰是世间阴柔功体的克星。
若这女子不知进退,他倒不介意亲手为她种下魔种——一念及能将这般美艳绝伦的天人境高手控于掌中,庞斑心底竟也掠过一丝晦暗的波澜。
言静庵此刻心绪纷乱如麻。
方才与舒醇对话的女子,竟也是位陆地神仙?这事实远超她所能料想。
只是舒醇与那女子言谈间似有龃龉,不知她可会出手,襄助这狡黠之人应对庞斑?
舒醇见庞斑全然未将夜帝夫人放在眼里,便继续以言语撩拨:“庞斑,你莫不是以为道心种魔**当真无所不能?水柔夫人修为深湛,已至天人化境,你那**对她,恐怕未必奏效。”
“奏效与否,试过方知。”
庞斑声线沉冷如铁,“武襄君,眼下你是自行了断,还是要本座亲自送你一程?”
舒醇周身气机早已紧绷。
面对一位天人境的陆地神仙,稍有疏忽便是万劫不复。
他忽地伸手,将身侧的言静庵一把揽入怀中——此举不为其他,只为彻底点燃庞斑的怒火。
唯有令其心神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