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航静斋一众女**此时却显得局促。
此番随师门北上洛阳的百余人中,并无足以震慑群雄的顶尖高手,即便修为最深者亦止步于宗师门槛。
若真要对上邪王那般人物,无异于飞蛾扑火。
许多年轻女尼低垂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角,仿佛连殿中烛光都照不亮她们眉间那抹黯淡。
独孤府地下监牢,寒气渗骨。
石青璇立在舒醇身侧,目光静静落在被铁链锁住的言静庵身上。
舒醇此来本是想探问,当这位静斋前辈知晓自己两名亲传**已被遣至洛阳时,是否会吐露更多关于地尼的隐秘。
言静庵面如沉水,眼底却像有暗火在烧。
舒醇看得出她胸中翻涌的怒意——地尼竟将秦梦瑶与靳冰云双双遣来,且命她们携烈性奇药而行,这分明是将徒儿推向虎口。
“言师太,”
舒醇语调平淡,仿佛未察觉对方近乎迸裂的压抑,“你的徒弟们已如你所料来到洛阳。
现在,是否该多说些地尼的往事了?”
言静庵骤然抬眸,狠狠瞪向舒醇。
这男子岂会看不出她此刻的震怒?她虽早料定地尼会遣**前来,却未想到连靳冰云亦被卷入,更不惜以虎狼之药为饵。
这已非计策,而是将活生生的人掷入炼狱。
她重重吐息,锁链随之轻响,字字似从齿间碾出:
“慈航静斋……与大元魔师宫素有渊源。
若此行地尼布局未改,庞斑很可能已受召前来。”
“庞斑?”
舒醇目光微动,“师太与他相识?”
他记得某些零碎传闻中,那位魔师曾与静斋女子有过牵扯,甚至因一句承诺遁世数十载。
若言静庵真与庞斑有旧,许多事的走向恐怕便要脱离掌控。
“不识。”
言静庵冷声答道,却觉舒醇望来的眼神透着一丝审视,仿佛在掂量她是否藏匿更多晦暗过往。
那目光让她莫名烦躁。
舒醇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释然。
不相识便好。
如此,靳冰云便不必成为他人道途上的祭品,那些缠绕在命运丝线上的惨烈纠葛,或许终可避免。
“那庞斑如今修为如何?”
他转而问道,声音在幽牢中轻轻回荡。
言静庵的目光落在舒醇脸上,带着一丝不解的审视。
不认识就好?这话从何说起?庞斑此人,与自己有何干系?这人在听见自己不识庞斑时,为何会流露出那样的神色?她端详着舒醇的侧脸,心中迷雾层层,却理不出头绪。
“天人境……陆地神仙。”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抬眼问道,“阁下说庞斑已至天人境,那为何我仍停留在大宗师?”
舒醇闻言,神色骤然一凝。
庞斑竟已是天人境的陆地神仙——这未免太过离奇。
按他原本所知,庞斑的修为虽在言静庵之上,却也未曾跨过如此天堑。
如今二人之间竟差了一整个大境界,这世道究竟乱成了何等模样?
言静庵见他默然不语,眉眼间却似掠过一丝细微的波澜,心头蓦地涌起一股无名之火。
她向前半步,声音里压着怒意:“大宗师又如何?总比阁下的旧识梵清惠强上许多。
若嫌我境界低微,那梵清惠在我眼中,不过尘埃罢了。”
舒醇一时无言。
他何时嫌弃过她的修为?这尼姑的心思,怎会拐到如此莫名之地?
眼下令他心烦的,是凭空多出一位天人境的强敌。
庞斑此人,性情莫测,比之石之轩更为难料。
这样的敌人,绝不能留。
或许赵敏能有对策?她父亲毕竟执掌大元兵马,庞斑再狂妄,也不敢轻易得罪元帅府。
赵敏手中,应当也有高手可用——譬如那位神秘的里赤眉,或许便是受她父亲所邀。
但这念头只一闪便被按下。
远水救不了近火,时间紧迫,赵敏能否调动那些人尚未可知。
正思量间,一名暗卫疾步闯入,单膝跪地:“君上,郡主在跃马桥酒楼遇袭。”
舒醇霍然起身:“舒言遇袭?”
“是。
郡主在酒楼遭人行刺,雪女夫人已率人赶往救援。
跃马桥驻军亦已围住酒楼。”
“调五万城卫军增援,带上所有攻城弩与弓箭手。”
“遵命!”
暗卫领命而去。
舒醇指节攥得发白,几乎要立刻冲向跃马桥——但雪女既已赶到,舒言应无性命之忧。
他**自己坐回椅中,思绪却如乱麻缠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