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一缕若有似无的杀机自那方向掠来,才令她惊觉此地竟藏着一位天人境的人物。
她面上不动声色,指节却微微收紧了。
靠窗的角落,陆小凤夹了一筷子熏鱼,斜眼瞥向司空摘星:“邙山雀今日想尝什么?”
“这酒楼里能吃的早已吃遍,随意对付些便是。”
司空摘星说着,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那位**堂中的美艳女子,用酒杯掩口低语,“不过这女子可不简单……我进门时便觉脊背发凉。”
陆小凤嗤笑一声,酒盏在指尖转了转:“再厉害,能厉害过石观音?舒醇那厮连石观音那般人物都能笼到身边,这女子再美再强,到他手里怕也不过是三两日工夫。”
司空摘星怔了怔,随即失笑:“倒也是。”
正说笑间,楼梯响起密集脚步声。
十余人簇拥一位气度沉凝的中年男子登上楼来,径自在厅堂西侧落座。
这一行人虽不言不语,却个个目光精敛,气息绵长,竟无一不是先天以上的修为。
陆小凤眯起眼,用扇骨轻轻碰了碰司空摘星的手背。
“瞧见没,”
他声音压得极低,似笑非笑,“连岭南的天刀宋缺都来了……杨公宝库这潭水,可是越搅越浑了。”
司空摘星仰首望了望天际流云,又侧目看向身旁的宋缺,嘴角噙着一缕若有似无的笑意。”此事自不待言。
杨公宝库中堆积如山的金银军械,早已不是秘密。
此番洛阳城内,只怕大隋各方势力皆已闻风而动。”
宋缺按刀而立,眉峰微蹙:“武襄君此番布局,委实令人费解。
他既知宝库所在,又为何将消息散于天下?如此一来,纵使他手段通天,想要独占其中宝藏,恐怕亦是难上加难。”
陆小凤执起新温的酒壶,倾入喉间一线暖流,眸光却清亮如星。”人心如潮,利字当先。
他既然敢掀开这局棋,便有他的落子之道。”
话音未落,楼梯处又响起纷沓足音。
司空摘星挑眉望去,“又来人了。
这酒楼,倒成了各路蛟龙的浅滩。”
“跃马桥便在左近,”
陆小凤放下酒盏,悠然道,“在此处登高望远,桥头动静尽收眼底。
这些人不是来饮酒,是来观风的。”
一直静默如雪的西门吹雪忽然开口:“来的不是中原人。”
他目光如刃,淡淡扫过新至的几桌,“且非同一路数。”
“高丽人,还有**人。”
司空摘星压低声音,“水愈来愈浑了。”
角落新设的座头上,一老者携两名年轻女子悄然入座。
其中年纪稍长的女子蹙眉低语:“师尊,我们当真不去寻师姐下落么?”
老者面容肃穆如石刻,声调沉冷:“君瑜,君婥已亡于中原,此事毋庸再议。
眼下杨公宝库关乎国运,若让中原诸族取得其中财帛兵甲,高丽危矣。
此行重在毁库,余事皆次。”
身旁稚气未脱的少女轻扯师姐衣袖:“师姐且听师尊安排……**之事,来日方长。”
这三人正是自高丽疾驰而来的奕剑大师傅采林与其**傅君瑜、傅君蔷。
傅君瑜垂首不语,指尖却深深掐进掌心——她从不信师姐会悄无声息地葬身异乡,可师尊严禁她前往扬州查探,其中深意,她至今未能参透。
傅采林不再言语,目光似无意般掠过远处另一桌魁梧的身影。
那是**武尊毕玄,二人虽未交谈,却早有默契:绝不容许宝库之力助长中原气焰。
酒楼西隅,宋缺按着刀柄的手背隐隐浮起青筋。
他凝视着傅采林与毕玄的方向,缓缓吐息,周身气息如即将出鞘的利刃,沉凝而凛冽。
傅采林此番竟有胆量踏足中原,且与武尊毕玄联袂而至,想必二人之间已达成某种盟约。
立于宋缺身侧的寇仲面露忧色,低声道:“前辈,我们贸然前来洛阳,是否不妥?此处终究是武襄君的辖境,倘若不慎触怒于他,只怕难以善了。”
寇仲与徐子陵原是偶遇天刀宋缺,一番交谈后,宋缺对这两位年轻人生出几分赏识,故而邀他们同赴洛阳。
得知二人乃是江淮军少帅,宋缺更生出撮合爱女玉致与寇仲之意,对其颇为器重,连刀法亦不时点拨。
宋缺轻捋长须,目光如冰扫过堂中异族,淡然道:“无妨。
武襄君眼下当无暇顾及我等。
洛阳城内如今龙蛇混杂,异族涌入甚众,魔门与慈航静斋亦已现身。
他的心头大患,当是那两派与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