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分逼近,亦不落太远,只如影随形地缀在后面。
他要的就是这份惶然。
效果显然极佳——尚秀芳果真一路未停。
“为何不直接擒住,给她些颜色?”
黑寡妇问道。
“不必急于一时。”
舒醇望向前面疾驰的背影,“她既也是往牧场去,到了那儿,还怕她逃了不成?”
马背颠簸,舒醇自己亦觉鞍鞯磨人,何况前头那女子?想她此刻滋味,他嘴角笑意又深几分。
尚秀芳咬紧下唇,臀腿处早已麻木刺痛。
她心中气极——自己不过厌弃地瞥了他们一眼,连斥骂都未曾出口,竟就被这对男女死死缠上。
羞愤与无奈交织,她却不敢放慢速度,只怕一停便落入其手。
约莫一个时辰后,飞马牧场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尚秀芳暗暗舒了口气,下意识轻揉痛处。
可当她再度回头,见那二人仍紧随不舍,脸颊顿时涨得通红。
她羞恼难当,猛一夹马腹,朝着牧场大门疾冲而去。
抵达门前,她不由一怔——守卫并非往日所见牧场护卫,而是一列玄甲披身的兵士,肃立无声。
她已许久未来此地,不知飞马牧场何时有了这般整肃的军队。
尚秀芳策马冲至牧场的木门前,勒住缰绳回头一望,那两道身影仍在烟尘中紧追不舍。
她深吸一口气,转向门前列阵的黑甲卫士,扬声说道:“我乃商秀珣场主故友尚秀芳,速开辕门!”
一名身着深褐短衣的中年管事自哨塔下疾步迎来,抬眼细看,顿时面露惊色:“竟是尚大家!快请入内!”
“你是……商奎?”
尚秀芳策马穿过缓缓开启的厚重木门,打量眼前之人,依稀辨出几分熟悉轮廓。
商奎闻言受宠若惊,连忙躬身行礼:“小人正是!难得尚大家还记得我这等微末之人。”
尚秀芳无暇寒暄,纤指猛地指向来路:“后方有两人一路追踪于我,即刻将其擒下。”
“何人如此大胆!”
商奎勃然变色,顺着她所指方向望去,果见两骑踏尘而来。
他当即挺直腰背,沉声应道:“尚大家放心,既入飞马牧场,断不容宵小逞凶!”
尚秀芳唇角掠过一丝冷意。
她翻身下马,趁众人不备悄然揉了揉酸痛的腰肢——这一路颠簸实在难熬。
商奎已挥手召来十余名持械护卫,厉声喝道:“围住那两人!”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铿!铿!铿!
黑甲军阵忽如潮水般分列两侧,所有将士齐刷刷单膝跪地,铁甲撞击之声震彻旷野。
为首将领昂首高呼:“幽冥铁骑千夫长王凯,恭迎君上!”
“恭迎君上!”
山呼般的声浪中,尚秀芳怔立当场。
她眼睁睁看着那对“狗男女”
从容策马穿过跪伏的军阵,脑中一片空白。
***
辕门处的风忽然变得刺骨。
商奎双膝发软,额间渗出冷汗。
他原想在贵人面前挣个脸面,岂料追来的竟是那位执掌万骑的武襄君。
想到牧场内驻扎的幽冥铁骑皆属此人麾下,他舌根都僵了三分。
“飞、飞马牧场执事商奎……拜见武襄君。”
他伏低身子,声音发颤,“小人方才未能远迎,实在罪该万死!”
周遭护卫如梦初醒,纷纷屈身行礼。
甲胄摩擦声窸窣作响,混着几声压抑的喘息。
舒醇与身旁玄衣女子并辔而至,目光淡淡扫过众人,随意抬了抬手:“起身罢。”
“谢君上!”
黑甲将士整齐划一地站起,如同荒野中陡然立起的铁林。
尚秀芳指甲陷进掌心,看着那个被称为“武襄君”
的男人——他嘴角似笑非笑的弧度,在暮色里透出捕食者般的慵懒与危险。
舒醇侧目瞥了眼仍在愣神的尚秀芳,唇角掠过一丝兴味的弧度。
他此刻并无意与这位名动天下的佳人周旋——反正她一时半刻也离不得飞马牧场,往后自有大把时光慢慢磋磨这颗耀眼的星辰。
“王凯。”
他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如常,“小郡主眼下可在此地?”
身披玄甲的将领躬身回应:“回禀君上,郡主确在牧场内。”
“近日可曾有两位姿容出众的女子来寻她?”
“昨夜子时,确有两位女子前来。”
舒醇眉梢微动。
晓梦与雪女竟是星夜兼程赶至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