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看来,那二人举止间总带着市井的浮浪气,全然不似一方势力遣来的正经使者。
一旁的舒言瞧见她神色微沉,不禁抿唇一笑,轻声打趣道:“怎么,瞧不上眼?我倒是觉得,那位徐公子看你时的眼神颇有些不同呢。
听闻他们乃是江淮杜伏威的义子,此番是代义父来谈战马生意的。
只可惜,功夫似乎稀松了些。”
“你休要胡言。”
商秀珣一把拉住舒言的手腕,语气里带着警告的意味,“那样一个不知轻重的混小子,也配入我的眼?舒丫头,你若再乱嚼舌根,仔细我回头找你算账。”
舒言只是咯咯笑了起来,不再接话。
此时,飞马牧场客院的一间厢房内,寇仲与徐子陵二人正在灯下对坐。
他们如今一身锦袍,形容俊朗,早非昔日吴下阿蒙。
连他们自己也没料到,自扬州一路漂泊,竟因缘际会被江淮豪雄杜伏威收为螟蛉之子。
说来也是奇遇,二人离了扬州后,偶然分食了一枚不知名的赤红异果,丹田之内竟自此生出绵绵内力。
后来路遇杜伏威,一番阴差阳错,便被他带回江淮,认作义子。
这些时日,他们修习杜伏威亲传的心法,进境惊人,短短光阴已臻先天之境。
寇仲见徐子陵怔怔出神,嘴角便扬起一抹戏谑的笑:“陵少,你若当真对那位商场上主动了心,何妨直言?眼下你我身为江淮军少帅,身份倒也匹配得起,再不是扬州城里任人呼喝的小角色了。”
徐子陵闻言,慌忙起身拉住他:“仲少,万万不可胡说!我对商场主绝无非分之想。”
见他如此紧张,寇仲心中更觉有趣。
他自然知晓徐子陵心不在此,不过是存心逗弄这位兄弟罢了,于是故意问道:“既如此,你瞧她时为何神色那般古怪?”
徐子陵不疑有诈,只怕寇仲日后四处玩笑,坏了自己名声。
他心中早有所属,若叫人误传他钟情于商秀珣,怕是再难如愿。
他只得正色向寇仲解释:“仲少,我只是钦佩商场主以女子之身,将偌大牧场打理得井井有条,这份才干与率真确属难得。
你莫要再妄加揣测了。”
寇仲见好就收,知道这老实人再逗下去怕要当真着恼,便朗声一笑,转了话头:“罢了罢了,我明白。
你心里终究还是放不下慈航静斋的那位师仙子,对不对?”
“你……怎会知晓我心系慈航静斋的师妃暄?”
徐子陵猛地侧首,眼底掠过一丝惊愕。
这件事他从未向任何人吐露半分。
从前的他不过是市井中挣扎求生的无名之辈,怎敢奢望慈航静斋那位明月般高悬的天之骄女?即便如今他已习得上乘武学,更执掌一方势力,被尊为少帅,可若与师妃暄相较,依然如萤火之于皓月。
更何况,师妃暄与武襄君之间的牵绊天下皆知。
徐子陵自问难以企及武襄君那般地位,只得将这份悄然滋生的情愫深埋心底。
他却未曾料到,寇仲竟能窥破这份隐秘。
“哈!”
寇仲朗声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陵少,当年扬州城外湖畔,你望向师妃暄那眼神便已不同。
后来听闻她与武襄君相知,你整日魂不守舍,我若连这都瞧不出,还配做你兄弟么?”
暖阁深处,徐妃慵然倚在舒醇怀中,眼眸半阖,声音带着几分睡意:“知道了。
只是莫要耽搁太久。
若孩子出世时你不在跟前……我定不饶你。”
舒醇低头凝视她,笑意自眼底漾开。
他虽已有一女舒言,但舒言并非他亲生骨血,且来到他身边时已五六岁光景,他从未体会过怀抱婴孩的滋味。
这一次,他决意要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降生,让那初临世间的生命第一眼便能见到父亲。
“放心,”
他温声应道,“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我怎会缺席?”
徐妃忽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递至舒醇眼前:“惊鲵传信来,说舒言那丫头如今在大隋飞马牧场,要你顺道接她回去。
这丫头……倒是越发像你,一离家便不知归返了。”
听闻舒言竟远渡重洋去了大隋,舒醇眉间微蹙。
那丫头胆子愈发大了,从前不过是在姑舒一带游荡,如今竟敢涉足烽火连天的大隋疆域。
此地不比相对安稳的大宋,各方势力征伐不休,她孤身一人怎会跑到飞马牧场去?
他轻叹一声,将怀中人拢紧几分:“不必太过忧心,舒言机敏得很,不至于出事。
只是此番渡海远行,确有些莽撞了。”
“她可是专程来寻你的,”
徐妃指尖轻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