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告诉你儿子:三百万两黄金,换今日干戈止息。”
他本也无心取嬴政性命。
若方才秦军真敢踏前一步,此刻雍宫外早已血流成河。
——留着他吧。
让这位秦王继续在东陆搅动风云,吸引六国目光。
经此一役,天下棋局,再非史册所载那般简单了。
罗网已然归于掌中,王屹麾下十四万兵马亦将随行。
今日此地又折损近二十万秦卒,更兼秦王嬴政那三百万金的重负——此番秦国可谓元气大伤。
“**之徒!”
赵姬胸膛剧烈起伏,美目中寒光凛冽。
方才这人从她手中取走三百万金,转眼竟又向她的儿子嬴政索取同等数额。
她那张精致的面容此刻凝霜覆雪,杀意如针,几乎要刺穿眼前之人。
“赵姬,去或不去?若不愿,我便下令取嬴政性命。”
舒醇对赵姬的情绪视若无睹。
此番秦国之行,六百万黄金势在必得。
临行之际,他可留些资财予紫女,助她培植势力;余下的,则尽数交予正妃羋氏。
往后羋氏需执掌一方疆土,若无钱财铺路,终究难成气候。
“……我去。”
赵姬狠狠剜了他一眼,终是拂袖转身,领着内侍宫人朝嬴政所在之处行去。
轰隆!
雍宫大门在巨响中彻底崩毁。
这已是宫门第三次被破——虽无守军抵挡,但此番撞开巨门的,乃是舒醇麾下幽冥铁骑的重甲先锋。
一万玄甲重骑与两万幽冥轻骑如黑潮般涌入祭祀广场,其后更有数万东胡、匈奴仆从军相继驰入。
雍城王宫所能容纳的兵马,至此已达极限。
“幽冥铁骑军团,万夫长崔浩,拜见武襄君!”
“参见武襄君!”
铁骑洪流径直冲向观礼高台。
早在此前,王屹与秦王嬴政的兵马已各自退至广场两侧。
此刻幽冥骑兵整齐下马,朝台上那道身影肃然行礼。
“东胡军团,参见武襄君!”
“匈奴仆从军,参见武襄君!”
随后赶至的胡骑纷纷效仿,无人敢有半分怠慢。
他们深知台上之人方是真正的主宰——若有丝毫不敬,恐怕不等胡姬夫人处置,便已丧命于幽冥铁骑的刀锋之下。
舒醇立于高台,抬手示意众军起身,转而望向崔浩:
“来得正是时候。
胡姬何在?”
“君上,夫人率主力在后,片刻即至。”
“嗯。”
听崔浩口口声声“夫人”
,舒醇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也罢,胡姬姿容妖娆,留在身边未尝不可。
只是此女心思难测,日后须得稍加敲打,若生异心,代价恐难承受。
长风卷过祭祀广场,旌旗在肃杀中低垂。
王屹愕然注视着远处卷地而来的骑军,尘烟如龙。
他未曾料到,舒醇竟能将东胡与匈奴尽数收归麾下——那少年莫非真要改换这天穹不成?草原上的部族素来如野马难驯,可舒醇不仅令其俯首,更将其编练成军。
这番手段,叫王屹心底对那年轻人的深浅愈发看不透。
与此同时,秦王嬴政的脊背窜起一丝寒意。
他从未想过,世代盘踞北疆、令秦人寝食难安的匈奴,竟会被舒醇击垮,更被驯化为可供驱策的仆从之师。
如此一来,秦国的北境岂非永悬利刃?还有九原郡……那少年执意要在彼处屯兵,原是为了接应草原铁骑。
所有线索串联起来,嬴政只觉得喉头发紧。
至于东胡,他印象不深,只当是塞外某个零散部族罢了。
王翦趋步近前,躬身低语:“王上,形势已危,当速退。”
嬴政抬眼望向雍城宫门那巍峨的轮廓,只觉世事翻覆如儿戏。
片刻前他还意气风发,欲一举剿灭嫪毐残部,更盘算着借此势压武襄君,迫他收回那三条咄咄逼人的约款。
而方才窥见舒醇与太后赵姬之间那缕难以言说的纠葛时,怒火几乎灼穿了他的胸膛,恨不得即刻发兵将那少年碾为齑粉。
可转眼之间,援军竟从天降。
他再度落入那人的掌中。
想到舒醇此刻或许正噙着笑意,嬴政的面色便沉郁如铁。
武襄君接下来会如何折辱自己,他几乎不敢深想。
“王翦,”
嬴政的声音干涩,“宫门已尽在武襄君掌握,你以为,我们还能走得脱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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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翦听出了嬴政话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