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

    一骑自军阵中徐出。

    马背上的将领扫视着广场上对峙的两方兵马，缓缓策马行至观礼台前。”列阵——”

    王翦的喝令骤然响起。

    他认得这些士卒甲胄上的风霜痕迹——那是常年戍守边关的烙印。

    边军此时现身雍城，绝非吉兆。

    嫪毐岂有调动边军之能？那他们为何而来？王翦按住剑柄，掌心渗出细汗。

    后军闻令转向，巨盾铿然落地，筑成一列乌黑的铁壁。

    弓弦绞紧的吱嘎声与长戟顿地的闷响连成一片，所有兵刃的寒锋，皆指向那支仍在不断涌入的军队。

    那将领在阵前翻身下马，朝着王翦军阵深处的身影躬身抱拳：“北疆戍卒主将王屹，觐见大王。”

    嬴政眼底骤然亮起灼人的光。

    十四万边军！加上王翦所部，这便是四十万雄师。

    武襄君……今日必无生机。

    他扬起声音，字字如金石相击：“将军平身。

    北疆至此路途迢遥，未料将军竟能如此神速。”

    “谢大王隆恩。”

    王屹起身，甲胄鳞片摩擦出冷硬的细响。

    嬴政目光掠过黑压压的军阵，胸膛因激昂而微微起伏：“王翦！传令全军，即刻进击武襄君所部。

    寡人要活的——务必生擒那逆贼！”

    “末将领命！”

    “且慢！”

    王屹猛然踏前一步，声如沉雷，“大王容禀！武襄君……难道不是我大秦盟约之友？”

    他是接到武襄君密讯兼程赶来的。

    纵使不明秦王布局的深意，但此番背约设陷，在王屹看来，实非君王当为。

    他昼夜疾驰亲赴雍城，便是要亲眼见证此处究竟发生了何等变故。

    “盟友？”

    嬴政的冷笑刮过所有人的耳膜，“自今日始，武襄君便是我大秦之敌！逆贼叛国，罪当万死。”

    王屹的面色倏地沉了下去。

    他太清楚武襄君的为人——当年为护秦王安然归秦，那人曾孤身独骑直入他的边军大营。

    为说服自己效忠新君，甚至不惜掘出武安君白起尘封的旧案秘辛，替他这一脉洗刷了屈辱。

    这份情谊，王屹始终铭记于心。

    他欣赏那人的胆魄与心性，曾不止一次想与之结为异姓兄弟。

    那人却总以年岁为由推拒。

    后来王屹才辗转得知，这厮拒绝的真正缘由，竟是嫌自己年长太多，不肯屈居弟位！念及此处，王屹几乎要气笑——以他的辈分，足可当那小子祖父，这混账竟还妄想压他一头做兄长？

    王屹此刻已确信武襄君传来的消息并非虚言——秦王嬴政大约真的察觉到了武襄君日渐增长的势力，意图借战事削弱其兵力。

    只是这谋划尚未展开，风声便已走漏。

    他抬眼望向御座上的君主，胸中一阵郁火翻涌，忍不住踏前一步，声音里压着愤懑：

    “大王，臣不信武襄君会背弃盟约。

    当**为保大王安危，曾孤身踏入臣的军营，亲口劝臣效忠于您。

    这样的人，怎会转眼便毁诺反目？”

    嬴政面色骤然阴沉，目光如冷铁般掷向阶下的将领：

    “王屹，你是在质问寡人？”

    “臣不敢。”

    王屹挺直脊背，话语却分毫未退，“臣只是凭着多年相识敢说一句：武襄君此人，臣深知其性情。

    他或许行事不羁，甚或贪恋美色，但对朋友、对盟友，从来肝胆相照。

    臣绝不相信他会行背叛之事。”

    **话至此处，王屹心下已然透亮：今日之事，恐怕难以善了。

    秦王那寸步不让的神情，分明已决意要对武襄君动兵。

    既然如此，自己便必须站在那位年轻君侯的一边。

    他此行所带的十四万边军，皆是常年戍守疆界的精锐，其中不少更是当年武安君白起旧部的后人。

    若真与王翦麾下兵马交锋，胜负几乎不言自明。

    “王屹，你也要反吗？”

    嬴政的声音从高处落下，字字如冰。

    “只要大王不对武襄君出手，臣便不会违命。”

    “放肆！”

    秦王骤然拂袖，眼中厉色暴涨，“寡人未曾料到，连你这为秦国立下汗马功劳的将军，竟也欲叛！你真以为寡人会向武襄君让步？——王翦，传令进军，目标武襄君本阵！”

    “……遵命。”

    王翦暗自叹息。

    局面至此，再战实属不智。

    武襄君坐拥六万精锐，王屹的边军更有十四万之众；自己手中虽仍有二十余万士卒，却多是新编之师，真与那两支虎狼之师硬碰，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