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目睽睽之下，尤其在场还有诸多阴阳家长老，这般折辱让她日后何以自处？她周身气息一凝，便要向舒醇发难。
见她真欲动手，舒醇臂膀收紧，非但不退，反而径直低头吻了上去。
“唔——！”
月神全然未曾预料到此举，脑中霎时一片空白。
待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自己竟在这战场之上，被这混账强行吻住——那强烈的冲击让她再度僵住。
岂止是长老们，只怕远处列阵的万千兵卒，都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想到自己竟在数万道目光注视下被他如此对待，月神顿时失了所有挣扎的力气，只将滚烫的脸颊深深埋入他胸前，什么报复的念头，此刻都飞到了九霄云外。
远处，隐约传来女子压低的嗔怒。
“这贼子，当真……下流至极。”
“晓梦，你所言不差，此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卑鄙流氓。”
……
良久，舒醇才略微松开，指尖却仍流连在月神光滑的脸颊旁，低声笑道：“这双眼睛，日后定要让我好好瞧瞧。
我对它们，可是兴趣浓厚。
你那月牙印记我已见过，这眼眸，自然也不能错过。”
“……休想。”
她的反驳细若蚊蚋，毫无力道。
舒醇闻言，反而朗笑出声。
看她这般羞怯情态，便知她并非真心抗拒。
女子心思常是这般，口中拒绝，往往并非本意。
此时，王猛稳步上前，躬身禀报：“君上，长信侯嫪毐于营外求见，欲迎回王太后。
此外，秦相吕不韦亦在营外，同样请求面见王太后。”
“吕不韦？”
舒醇眉梢微挑，仍拥着怀中不敢抬头的月神，“倒没想到，这位几乎被遗忘的相邦，竟也现身了。”
他目光投向观礼台之下，果然看见嫪毐麾下数千兵马正与吕不韦所率的数百人对峙，气氛隐隐紧绷。
舒醇心下略感意外，此时吕不韦竟敢公然露面？继续隐匿行踪岂非更为安全？偏选在这关头现身，难道不怕嫪毐趁机先发制人，将他除去么？
怀中的月神稍稍平复心绪，轻声分析道：“吕不韦或许也怕王上铲除嫪毐后，下一个便轮到他。
此刻前来，大概也是寄望于王太后能出面保他一命。”
舒醇思忖片刻，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对月神低语道：“不是或许。
秦王此次，必要将嫪毐与吕不韦一并拔除。
不过……吕不韦此人，性命大概还能留下。”
吕不韦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大秦半数官员皆出其门下。
倘若秦王当真动了杀心，朝堂震荡在所难免。
何况这位相国对大秦确有功绩，依我看，夺去权柄遣返封地，已是陛下所能做的极限。
舒醇清楚，吕不韦从未真正觊觎过王座。
那人贪恋的不过是权势带来的风光，若真有**之心，如今的嬴政恐怕难以招架。
“君上打算如何处置？”
“且看那二人是否惜命了。
王猛，去请吕不韦与嫪毐单独前来。
若敢携随从——格杀勿论。”
“遵命。”
王猛躬身退下，身影迅速消失在观礼台的阶梯尽头。
战场上的厮杀渐趋平息，秦国的乱局也将落幕。
舒醇望着远处渐散的烟尘，忽然想起姑舒城的杨柳。
离家数月，不知城中又是何等光景？那个总爱拽着他衣袖的小丫头，是否还会在黄昏时趴在城头张望？
他的目光掠过端坐一旁的赵姬。
这位太后依旧神色淡然，仿佛周遭的血火与她毫无干系。
舒醇唇角浮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太后的另一位贵客将至。
此番可愿相见？”
吕不韦与嫪毐皆曾是她座上宾。
待二人齐聚此地，想必会是场有趣的戏码。
若秦王也能亲临，这观礼台恐怕要变作世间最荒唐的戏台。
“来与不来，与哀家何干？君上也不必等着看笑话。”
赵姬瞥见舒醇眼中那抹促狭的光，袖中的手微微收紧。
那些荒唐事都是替身所为，与真正的她有何干系？这人分明存心要看她失态。
可惜要让他失望了——嫪毐死活她不在乎，但吕不韦此刻绝不能死。
秦国经不起这般动荡。
舒醇低笑摇头。
真假于他而言并不重要。
他只想看看，当那二人向着这位真太后献媚求饶，甚至说出些不堪入耳的情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