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席间有人不安地动了动。
晓梦紧抿着唇,目光追随着远处渐近的人影。
她与师尊此来本为偿还天宗欠吕不韦的人情,可如今咸阳宫外驻守着数十万铁骑,师尊又被东皇太一等人引往他处。
单凭她一人之力,如何从这铁桶般的重围中带出吕不韦?
她的视线最终落回舒醇身上。
眼下唯有这位武襄君有能力扭转局面。
可先前种种冲突如鲠在喉,那些讥诮与对峙此刻都化作无形的壁障,横亘在她与唯一的生机之间。
晓梦不愿向那人开口求助,只得静候师尊是否前来。
观礼台下,嫪毐与吕不韦目光相接,彼此按兵未动。
二人皆心知肚明,此时真正的对手是秦王嬴政,在此缠斗毫无益处。
“相邦应当清楚我与太后是何等关系,此番怕是白走一趟了。”
“长信侯莫要忘了,是谁将你引至太后跟前。
纵得太后垂青,也莫要以为便可肆无忌惮。
今**所为,罪可诛连九族,太后亦难保全。”
**正当吕不韦与嫪毐对峙之际,幽冥铁骑军统帅王猛现身。
他扫视长信侯嫪毐与秦相吕不韦,扬声道:
“武襄君有令:长信侯嫪毐、相邦吕不韦可登观礼台觐见太后,然只身前往,不得随从。
违令者——斩!”
此言一出,四周近三万幽冥铁骑齐举弩机,箭镞森然指向嫪毐与吕不韦麾下众人,若有擅动者,顷刻便将毙于乱矢。
“哼……那武襄君诡诈难测,莫非是设局相诱?”
嫪毐脸色铁青,抬眼望向观礼台上那道身影,心中踌躇不定。
若独往而遭擒,恐怕再无挣扎之机。
吕不韦瞥了嫪毐一眼,面露讥诮,低声吩咐左右后,便独自朝观礼台行去。
祭祀广场上局势已如绷紧之弦,这庸人竟仍畏首畏尾,也不知当初何以敢妄图夺权。
吕不韦向来轻视这无谋之徒。
眼下战事将尽,秦王一旦剿灭叛军,必率部亲临。
到那时,嫪毐岂有选择余地?
拖延即是死路,即便面见太后赵姬,依秦法亦难逃诛戮。
然见吕不韦已先行,嫪毐心下骤急——恐其说动太后,抢占先机。
他匆忙交代几句,亦疾步追上,决意不让吕不韦独见赵姬。
雍宫门前,
嬴政见嫪毐、吕不韦皆往武襄君处去,面色骤然阴沉。
此二人皆与太后替身有所牵连,纵知是母后布下之局,嬴政胸中仍涌起一股愠怒。
“章邯,传令王翦:速平叛军,不得有误。”
“唯!”
嬴政心中虽已飞向武襄君所在之处,然而祭祀广场上的厮杀尚未平息,残余的近两万叛军仍在负隅顽抗。
他必须等待这场清剿彻底落幕,方能率军前往;倘若只身或仅带少数随从先行,只怕又要面对那人的倨傲与轻慢。
便在此时,嫪毐与吕不韦已至舒醇帐前。
二人甫一踏入,目光便被帐中诸女所引——容颜殊丽,各具风华,竟教这两个素来贪好美色之人一时目不暇接。
阴阳家一众女子,如大司命等,察觉那投来的视线皆露厌色,心中暗嗤:这些朝堂之人,果然无一清净,与那武襄君不过一丘之貉。
吕不韦究竟年长,片刻便敛神收心。
他望向帐中主位:一男子怀拥女子而坐,当是武襄君无疑;其背对于己、仪态雍容者,想必便是王太后赵姬。
他缓步至案前,躬身向那背影施礼:
“臣吕不韦,拜见王太后。”
舒醇搂着月神,饶有兴味地旁观赵姬如何应对。
他默然不语,只作壁上观。
嫪毐见吕不韦已抢先行礼,急忙趋前跪于赵姬身侧:
“嫪毐拜见王太后!”
赵姬瞥见舒醇全然无意开口,只悠然等着看戏,不由暗暗气结。
她强忍回头之念——吕不韦与嫪毐的形貌,如今只令她心生烦恶。
叛军大势已去,余众覆灭不过顷刻,嫪毐是生是死,她又何曾在意。
“嫪毐,你已罪无可赦。
来此亦徒然,退下罢。”
嫪毐闻此言,顿时慌惧交加,伏地哀告:
“求太后念在往日情分,救臣一命!往后臣必竭心尽力,侍奉太后左右——”
“噗……哈哈哈哈哈!”
舒醇一时忍俊不禁,搂着月星笑出声来。
月神轻掐他腰间,唇角亦弯起细微弧度——这般大庭广众之下,嫪毐竟敢直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