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说得对!叛者必死,唯有杀出血路才能活!杀!”
怒吼声如雷炸响,残存兵卒眼中燃起困兽般的凶光,再度握紧兵刃,向黑压压的秦军阵线反扑而去。
恒易的言语重新点燃了叛军的斗志。
想到秦国律法的严苛与无情,这些手执兵刃的人明白,唯有死战方有一线生机。
于是,他们嘶吼着,再度与王翦麾下的大军绞杀在一处。
“此人倒是个难得的将才,可惜明珠暗投。”
王翦于战车之上望见叛军士气复振,目光掠过敌阵,落在主将恒易身上,心中不免掠过一丝惋惜。
如此良将,却要葬送在这场内乱之中,于秦国而言实是损失。
然则叛乱终究是叛乱,王翦心中虽有感慨,手下却绝无容情之意。
此刻,雍城王宫的高墙之外,上万**手已依王翦之令集结完毕,箭镞森然指向苍穹。
王翦审视着恒易仓促布下的防线,冷然挥手下令:
“**手,瞄准叛军中军——放!”
“倘若秦王在此处并无兵马,他或许会向我求援。
可如今他手握三十余万大军,你以为,他还需要我插手么?”
一旁的月神与众人起初未曾想到此节,经舒醇一点明,方才恍然:这原是秦王嬴政一场清算旧怨的雷霆之举,自然容不得旁人置喙,更不会允舒醇的军队涉足分毫。
月神望向远处厮杀的战场,隐忧浮上眉眼:
“舒醇,待秦王剿灭嫪毐叛军之后……是否会转而对你动手?”
舒醇执杯浅啜一口,唇角噙着淡然笑意:
“月神,这问题你先前已问过。
嬴政是否会对我出手,我不得而知;但他若真要做此抉择,此番便不会如此轻易了结。”
月神见他这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心中反倒更添焦灼。
既然知晓秦王或有敌意,此人为何还能这般从容,于此危局之中悠哉饮酒,身旁尚有佳人相伴?
“你麾下仅有三万人马,若秦王当真发难,如何抵挡他三十万大军?不如趁秦军与叛军鏖战之际,我们速速离开这是非之地。”
舒醇闻言,眼眸微亮,看向月神的视线里多了几分玩味。
他察觉月神对自己的关切似乎超出了寻常的界限,莫非自身魅力又增了几分?否则这清冷如月的女子,怎会在短短数日间便似倾心?
他随即暗自摇头。
月神绝非轻易动情之人,她行事向来深谋远虑,每一步皆怀目的。
此番接近自己,怕也另有图谋。
她的道心,恐怕比晓梦更为凝定,短短时日便生情愫?绝无可能。
“谁说我只有三万军队?”
“嗯?你在雍城还伏有他部?”
月神一怔,倏然想起他先前提及的胡姬夫人——那位正率军赶来的女子。
难道她所携兵力,足以扭转乾坤?
“确有。”
“是胡姬夫人所率之军?”
“不错。”
舒醇把玩着手中酒杯,心下亦有些许惑然。
胡姬何时成了他的“夫人”
?二人之间,分明尚未有过任何逾矩之亲。
他麾下的人渐渐以夫人称呼胡姬,这倒令舒醇有些意外。
那女子生得妖娆艳丽,若有这般一位夫人在侧,倒也并非坏事。
舒醇暗想,若真将胡姬留在身边,往后草原上的仆从军交由她统辖,或许更为稳妥。
他深信,待胡姬日后知晓他的底细,绝不敢心生二意。
“你这回带的胡姬夫人,麾下有多少兵马?”
“二十万。”
“二十万兵马?”
“是二十万骑兵,确切地说。”
月神此刻心神恍惚。
二十万骑兵?舒醇竟在秦地暗藏了二十万铁骑,他究竟意欲何为?难道要一举攻下秦国?
可若他真有此心,又何必当初救下秦王嬴政?
月神只觉眼前这人难以看透。
舒醇见她怔忡,顺势将她揽入怀中。
此时不近,更待何时?待她回神,再说也不迟。
女英等人见舒醇左拥右抱,不由得面颊微热。
这人竟不分场合,眼下两军数十万人正在厮杀,他却悠然搂着**观战,实在令人无言。
忽然,战场上传来骚动——嫪毐的叛军被王翦率部突破了防线,阵势顷刻溃乱。
桓魋见己方再也抵挡不住,心下沉重。
王翦的兵马如潮水般冲击着他布下的每一道屏障。
他的部下已斩杀数万秦军,可王翦麾下仍有三十余万众,即便折损再多,也能迅速补上。
桓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