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此人真借机称王,宋境必生动荡,于大元自是良机。
然而想到舒醇手中那些沉默如铁的军士,赵敏又觉胸中发紧——倘若这般军队再有数万,将来天下格局,恐怕无人能挡其锋芒。
这计策,究竟是助他,还是养虎为患?
黄蓉亦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审慎的提醒:“诸国之中,大理确是最易攻取。
但若要灭国,所需兵力绝非小数。
即便你真有如此军容,也须提防宋廷警觉——南疆一旦有变,临安那班人,绝不会毫无知觉。”
舒醇听罢,只微微一笑,将名单缓缓卷起。
窗外天色向晚,暮光浸透纸页,那些墨写的名字仿佛渗出血色。
他未说好,也未说不好,只是那样笑着,目光掠过每一张神情各异的脸,最后落在远处渐浓的夜色里。
赵敏所言不虚,你不妨从南境入手,将大宋南疆先收入囊中,以此为根基。
即便日后朝廷有所反应,你也能凭半壁江山与之抗衡。”
黄蓉未曾料到舒醇的图谋竟如此深远,这般盘算,分明是存了逐鹿天下之心。
只是大宋如今朝堂疲弱,屡战屡败,连她这个宋人都觉脸上无光。
若真让舒醇得了江山,凭他麾下那般精悍的军士,天下诸国又有谁能与之争锋?只是不知这样的兵马,他手中究竟握有多少。
倘若能有十万之众,席卷江南应当不难,往后便可边战边拓,徐图进取。
舒醇此刻却有些茫然。
他何时动过征伐他国的念头?本意不过是想为女儿舒言谋个安稳前程,顺带攒些家底,怎料眼前这几位女子你一言我一语,竟将事情推往改朝换代的路上去了。
他抬眼看向赵敏、黄蓉,又瞥了瞥尚在懵懂中的小舒言,忽然了然——这几个,骨子里都淌着烽火的影子。
赵敏自不必说,本就是执掌兵符、沙场点将的人物;黄蓉日后亦要统军抗元;就连**舒言,长大后在农家中亦难免卷入纷争。
此番向她们问策,怕是找错了人。
她们的心太大,一桩安家置业的事,被她们说得仿佛要倾覆山河。
而舒醇自己,莫说覆国,连这般念头都未曾动过。
他原先所愿,不过是将姑舒城经营妥当,护得一方安宁罢了。
然而转念一想,此世终究是武力争雄的天地。
赵敏与黄蓉的话,未必没有道理。
如今他手中已有十数万兵马,往后或许还能从机缘中获得更多。
既要守护至亲,不仅需个人武力的强横,亦须有足以倚仗的势力。
难道……真该如她们所言,先取大宋南疆为基业?
这念头一起,竟越发觉得可行。
大宋衰微,迟早要被北境诸国吞噬,届时仅凭姑舒一城,如何抵挡虎狼之师?是该为将来做一番筹谋了。
一旁周芷若等几位女子,连同灭绝师太与萧峰,此刻皆怔怔望着舒醇,面露惊愕。
他们亦未想到,此人竟暗藏鲸吞天下之志。
可转念思及他那支精锐之师,又觉恍然。
若真有数十万这般强悍的军队,不用于开疆拓土,又能何为?此刻他们心中同样浮起一个疑问:舒醇麾下,究竟藏着多少兵力?
黄蓉轻轻按住身侧舒言的肩头,弯身温声问道:“言儿,你爹爹手下,像这样的军士共有多少?”
舒言被她揽着,抬眼望向父亲,神情犹豫,低声嚅嗫:“有……”
“无妨,”
舒醇的声音平静传来,“便告诉她们罢。”
舒醇的目光扫过面前这些女子,清楚今日若不给出交代恐怕难以收场。
也罢,既然她们执意要听,往后战事便交由她们领兵便是。
他心中已盘算着将赵敏与黄蓉二人招揽至麾下——这两位用兵如神的奇女子,绝不可落入他人之手。
舒言得了舒醇的默许,便不再遮掩,对厅内众人坦然道:“幽冥铁骑现有五万精甲,玄武重步亦拥五万之众,此外这数月间另募得三万常备军卒。
这些常备军虽只司治安巡防之职,但其战力已远胜大宋寻常兵马。”
赵敏凝视着舒醇,心底忽地升起一丝寒意,这人藏得实在深不可测。
她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舒醇,你当真要翻天不成?供养如此规模的军队,尤其那数万铁骑,耗费犹如熔金化银,你哪来这般财力?”
舒言闻言却轻嗤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这有何难?大秦那位秦王前些日子便送来黄金三十万两。
况且舒家本就底蕴深厚。”
既然父亲对在座诸人皆以信任相托,舒言自然也无所保留。
赵敏倏然转向舒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