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咬唇,最后望一眼长街尽头:“再等一刻。
若还不来……往后非揪着她耳朵算这笔账不可。”
晨光愈盛,城楼影子渐短,官道上依旧空荡无人。
郭靖心下已然明了,黄蓉要等的正是武襄君之女。
他暗自担忧,倘若武襄君亲自陪同女儿前来,黄蓉免不了又要与那人相见。
这念头一起,胸口便似堵了团棉絮,闷得发慌,唯恐旧事重提,再生枝节。
黄蓉本就心绪不宁,见郭靖仍在身旁絮絮叨叨,更添烦乱。
她强压住动手的冲动,蹙眉瞥他一眼,语气里透着不耐:
“你我不过萍水相逢,顺路同行罢了。
总跟着我作甚?莫再纠缠了。”
郭靖却站得笔直,神情恳切:“黄姑娘,杏子林之会恐有**。
师父曾提醒,此番丐帮大会未必太平。
我与你同去,多少能护你周全。”
瞧着他那副耿直模样,黄蓉忽然想起舒言曾笑郭靖是个“呆子”
。
眼下看来,这人果真有些痴气,分明听不出话中疏远之意。
若非念及他出自关切,她早想给他些教训。
正此时,城门处骤然响起马蹄声。
一队玄甲骑兵护着一驾华盖马车,自姑舒城内缓缓驶出。
守城将领即刻率兵拦于道前,扬声问道:
“刘藤千夫长,此行何往?未得君上手谕,郡主不得出城——还请莫要令我为难。”
刘藤在马上拱手笑道:“张西山千夫长,末将只是奉命护卫。
郡主执意出城,我等岂能阻拦?不如亲自问过郡主。”
张西山只得下马行至车驾旁,躬身抱拳:“玄武军团千夫长张西山,参见郡主。”
车厢内传来略带急促的女声:“张千夫长,速命人让开道路。”
张西山心中叫苦。
这位郡主素来难缠,偏教自己当值时遇上。
他只得硬着头皮回道:“郡主恕罪。
君上有令,无手谕不得出城,末将不敢擅放。”
车内静了一瞬,随即吩咐:“阿朱,将玉佩给他瞧。”
“是。”
黄蓉远远望见军队簇拥的马车,便知是舒言到了。
又见守军拦阻,不由悬起心来,不知她能否顺利出城。
名为阿朱的侍女自车内探身,将一枚玉佩递到张西山手中。
她亦心中忐忑,不知这郡主的随身信物能否奏效。
张西山一见玉佩,神色顿肃,当即退开两步,深施一礼:
“方才多有冒犯。
郡主——请行。”
那枚玉佩是武襄君的信物,持玉佩者,可调遣麾下所有军马,亦可通行无阻,去往任何所在。
听了张西山的话,舒言心下稍安,
“张千夫长不必多礼,恪尽职守本是应当。
刘藤,启程吧。”
“谢郡主。”
张西山将玉佩交还阿朱,躬身行礼。
“是,郡主。”
马车驶出姑舒城后,阿朱便将黄蓉引至车内。
此时舒言已无所顾虑,她低头看向掌中玉佩,不由微微一笑——父亲待她,终究是极好的。
她未曾料到这枚玉佩竟有如此威能,往后凭它行事,想必许多心愿皆可达成。
黄蓉踏入车厢,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车内陈设之精巧,远超她所预想,即便在此安眠也定是惬意的。
只是见舒言捧着玉佩出神轻笑,她忍不住开口:
“小丫头,对着一块玉笑什么呢?这回你是如何说动你父亲,允你出城的?”
“我并未向爹提起。”
舒言抬眼,笑意里藏着一缕神秘。
黄蓉怔了怔:“你竟是偷着出来的?守城军士怎会放行?”
她心中暗惊:若舒言父亲发觉是自己带走了他女儿,只怕日后麻烦不小。
舒言将玉佩递到黄蓉眼前:“全凭这个。
爹赠我时,我也没想到它能让我自由出入姑舒。”
“这……这是宗族玉佩,是身份之证。
你父亲怎会将它交予你?”
黄蓉接过细看,神色渐渐凝重。
这玉佩历来是继承人之信物,她万没料到舒醇竟如此疼爱这个女儿,连传承之物也轻易相托。
“为何不能给我?我是他女儿,不给我又给谁呢?”
舒言不解。
黄蓉肃然道:“此玉佩象征家族权柄,依礼该传予嫡长子,亦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