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鲵搁下绣绷,目光扫过封面时,眉梢极轻地挑了一下。”大理段氏的一阳指……六脉神剑竟也在此。”
她指尖拂过凌波微步那卷,又停在一册靛蓝封皮上,“北冥神功?”
语气里透出三分讶异七分警醒,“这等损人补己的路数,稍有不慎便会经脉逆行,切不可碰。”
舒醇从身后环住她,下颌轻轻抵在她发间:“原是替你寻的。
北冥那卷既不妥,便当它不存在罢。”
温热气息拂过她耳畔,“余下的你且斟酌着练,总归多些傍身的本事。”
惊鲵耳根泛开薄红,却未挣脱,只侧首睨了他一眼。
那目光里含着嗔,又似融着些别的什么,像春冰初化时溪水底摇曳的光影。”晓得了。”
她声音低低的,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舒醇顺势揽着她坐下:“言儿又跑哪儿野去了?”
“成日不着家。”
惊鲵偏过脸去,视线落在窗外颤巍巍的竹影上,“清晨便溜出去了,说是西街有杂耍班子。”
她忽然觉着腰间的手紧了紧,忙抬手轻拍他手背,“光天化日的,规矩些……你表妹那儿不去瞧瞧?听言儿说,她近日也开始练功了。”
“语嫣?”
舒醇怔了怔。
记忆里那个总捧着书卷的纤细身影,竟也与刀剑拳掌沾了边?这倒与旧时传闻全然不同了。
惊鲵从他怀中抽身,从多宝格里取出一卷素白册子:“李姨娘前日送来的小无相功抄本,我正参详着。”
她将册子递来时,腕间玉镯碰在案几上,发出极清脆的一响,“你表妹若有意,或许可一同参悟。”
舒醇接过书卷,纸张边缘已摩挲得微微发毛。
窗外忽然掠过一阵雀鸣,惊得满架蔷薇簌簌地颤。
王语嫣那颗容纳了无数武学典藏的心智,倘若当真踏入修炼之途,究竟能攀升至怎样的高度,舒醇心下不免浮起几分遥想。
他瞧着惊鲵颊边未褪的绯色,低头轻吻了她一记,含笑开口:“小无相神功?这名字我有所耳闻,确是上乘路数。
你且从此功练起,日后我自会为你寻来更高深的典籍。”
惊鲵静静倚在他怀中,合上双眼。
此刻周身萦绕的暖意令她沉溺,那些关于未来的隐忧暂且被抛在脑后。
舒醇揽着她,将归途遇袭之事缓缓道来。”我明白,”
她听完轻声应道,“今次那些死士,恐怕仍是慕容氏的手笔。
这般纠缠不休,是该给他们找些麻烦了。”
眸中掠过一丝冷冽的光,惊鲵抬眼望向舒醇:“不如让我去清理余下的慕容族人?”
见她这般毫不犹豫地回护,舒醇心底泛起暖意,摇头笑道:“不必你动手。
我已有计较,只是还需等待时机。”
惊鲵脸上微热,轻轻推开他探近的手:“你先出去罢,我该练功了。
光天化日的,莫要胡闹。”
舒醇低笑一声,转而道:“对了,王虎此时应当已抵达秦都咸阳。
往后罗网之人,再不会扰你与言儿。”
“我信你。”
惊鲵低声答道。
万里之外,东大陆,大秦疆域。
咸阳城下,王虎率千骑风尘仆仆而至。
只需面见秦王,武襄君交托的使命便可达成。
一位年轻将领将他引入驿馆,言辞简洁:“王统领可在此稍作休整,大王宣召时,末将会前来通传。”
“有劳蒙恬将军。”
“分内之事。”
蒙恬安顿好大宋来使,即刻入宫觐见。
他心中仍存疑惑:远在南陆的武襄君,为何突然遣使来秦?
方才所见那千骑军容整肃,气势竟隐隐压过他亲手锤炼的黄金火骑兵,这令蒙恬暗生凛然。
殿中,秦王嬴政抬眼望来。”蒙恬,大宋使者已到了?”
他虽未加冠亲政,权柄尚虚,却敏锐觉察此次来使或许是个转机。
若能与大宋缔结盟谊,或许可助他早日执掌大秦。
蒙恬躬身禀报:“使者已至咸阳。
此番前来的,乃是武襄君麾下护卫统领。”
听闻蒙恬的禀报,嬴政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未曾料到,此番大宋遣来的使节,竟只出自那位武襄君门下,于他眼下的处境,似乎并无切实裨益。
他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既是武襄君所遣,所为何来?朕便不亲自接见了,你代朕问询便是。”
蒙恬却上前一步,语气带着难得的郑重:“王上,臣以为,此人还是见一见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