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伏击,终以无人生还告终。
洪七公倒抽一口凉气:“车里那位……倒是干脆。
连审都不审,直接灭口。”
郭靖面露不忍:“此人定然暴戾成性。
既已弃刃,何故非要赶尽杀绝?必非良善之官。”
黄蓉斜睨他一眼,嗤笑道:“呆子。
刺客既来行刺,便该有赴死的觉悟。
不审,是因他们本就无甚可吐;不杀,莫非留着日后再来索命?”
她语气转冷,“江湖不是孩童戏耍之地。”
洪七公按住郭靖肩头,声音低沉:“靖儿,刀剑相向时,只有生死,没有仁慈。
这些人若真为道义而来,断不会轻易跪地求饶——不过是被人利用的棋子罢了。”
郭靖仍梗着脖子:“可对降者痛下**,也算不得侠义……”
“榆木疙瘩!”
黄蓉别过脸去,心底泛起庆幸。
幸好当初未曾表露心迹,若让爹爹知道她竟对这般天真之人动过念头,怕是要亲自将她押回岛上,顺便将这傻子扔进海里喂鱼。
洪七公看着徒弟执拗的神情,终是重重叹了口气:“靖儿……往后在外人面前,还是少开口罢。”
洪七公生怕郭靖再蹦出什么更离谱的话来,这小子竟对一个统兵之将谈论侠义之道,简直愚钝得令人扼腕。
将军若怀了妇人之仁,还如何执掌千军万马?
另一边,舒醇已从容步下马车。
此刻危机解除,他自然不必再藏身车舆之内。
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尸骸,舒醇轻叹一声,语气里透着不甘:“终究是自身羸弱。
倘若我会些武艺,何至于缩在车里旁观?”
身侧的刘海神色肃然,沉声应道:“君上麾下有万千铁骑护卫,纵使您武功盖世,也轮不到您亲自出手。
若真需君上拔剑,那便是属下等护卫失职,罪该万死。”
舒醇闻言笑了笑,正要开口,却忽地瞥见远处茶棚里伫立的几道人影,不由挑眉:“嗯?那边竟还有人驻足观望……他们不惧方才的血光之灾么?”
刘海警惕地望向洪七公所在的方向,低声道:“君上,那几人步伐沉稳,似有武艺在身。
属下担忧他们与此次刺杀有所牵连。”
“不必多虑。”
舒醇摆了摆手,眼中闪过洞察之色,“若真是同伙,此刻早该遁走了。
你瞧那老乞丐衣衫褴褛,身旁却跟着一位清丽女子与一个憨实青年——这般组合,必是丐帮中有头有脸的人物,且那老者绝非常人。”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茶棚方向,对幽冥铁骑的军团长刘海吩咐道:“走,我们去那茶铺歇歇脚。”
刘海面露忧色:“君上,那老丐深浅难测,不如径直回姑舒城……”
“有何可惧?”
舒醇朗声一笑,袖袍轻拂,“眼下该提心吊胆的是他们。
走吧,讨碗茶喝。”
见劝说无用,刘海只得低声叮嘱:“君上务必当心,若有异动,请即刻撤离。”
“放心吧,我惜命得很。”
舒醇摇头轻笑,径自朝茶棚行去。
刘海急忙挥手示意,一队百人骑兵迅疾护在其周身,弩箭上弦,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四周,随时准备诛杀任何胆敢威胁武襄君的隐患。
茶棚下,洪七公望着缓缓走来的年轻人,诧异地挑了挑眉:“咦?马车里藏的竟是个少年郎……这是朝咱们这儿来了?”
茶棚外的烟尘渐渐落定,那位被五千铁骑拱卫的年轻人已踱步至近前。
黄蓉托着腮,目光在那张过分年轻的脸上流连——这般阵仗,主人竟似全无武艺在身?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陶碗沿。
“眼生得很。”
老乞丐啜了口寡淡的茶水,混浊的眼珠斜乜过去,“大宋军中有名有姓的娃娃将军,老叫化一个也没听过。
怕是哪家勋贵的金枝玉叶,偷跑出来见世面的。”
“师父,咱们还是走罢。”
郭靖喉结滚动,背脊绷得笔直。
四周那些披甲骑兵的目光像生了倒刺,刮得他皮肤发紧。
他向来不擅长应付这般权贵作派的人。
黄蓉“嗤”
地笑出声,伸手戳他紧绷的胳膊:“呆子,若真要对咱们不利,方才乱箭早将茶棚射成筛子了。
你瞧,那位公子可是独自朝这儿来的。”
郭靖梗着脖子,声音不由得抬高几分:“可那些兵刃都还亮着呢!保不齐是等着号令……咱们撞见行刺场面,万一他要——”
他嘴唇嚅动,最后两个字含糊地吞了回去。
“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