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府邸另一处的静室中,气氛却截然不同。
段誉望着眼前面露难色的舒醇,语气已近恳求:“武襄君,您吩咐的事,我已悉数照办。
如今……可能放在下离去?”
舒醇摸了摸鼻子,神情颇有些尴尬:“段公子,非是我不愿。
只是……将你请来的是小女舒言。
若我擅自放你走,”
他压低声音,流露出些许无奈的苦笑,“那丫头怕是又要寻我‘切磋’武艺。
我这般半点功夫不会的人,哪里是她的对手?每回败下阵来,颜面实在难存。”
他心下亦是暗自称奇。
这段誉看似文弱,不料稍加示意便如此配合。
然而愈是如此,愈不敢轻纵。
舒言那孩子,心思玲珑剔透,若是知晓,往后怕是难得清静了。
王语嫣搁下茶壶,瓷器与石桌轻碰,发出清脆一响。
她望向花园深处掩映的楼阁,那里是舒醇常居之所。
方才舒言的话,似一颗石子投入她心湖,漾开层层忧虑的涟漪。
武襄君……竟背负着这样的隐衷么。
“许是不愿叫你担忧,”
舒言轻声道,“姑姑不如习武吧,我爹爹这儿收着从慕容家得来的斗转星移与参合指,皆是江湖上难得的功夫。”
他心思转得飞快——王语嫣于天下武学无所不窥,倘使她当真练起武功,日后必成一方高手,爹爹身边也能多一重护卫。
王语嫣听了,只微微一笑:“傻言儿,我曼陀罗山庄的琅嬛玉洞里,又何尝缺了秘籍?待娘亲将那些典籍都搬来,你才知道什么是瀚海琳琅。”
“那姑姑可愿学?”
“学。”
王语嫣目光温静,却透着一股不曾有过的笃定,“既然表哥不会武功,便由我来护着他。”
舒言欢喜得跳起来,一把抱住她的手臂:“太好了!爹爹还藏着一枚朱果,据说服下能平添三十年功力,姑姑若用了,定能一日千里。”
“表哥竟有这等奇物?”
王语嫣讶然,“那我可得向他讨来。”
“语嫣要向哥哥讨什么?”
王夫人步入园中时,正听见后半句。
她瞧着女儿,眼含笑意。
“娘来了。”
“李姨!”
舒言像只小雀般蹦过去,“快坐这儿。”
王夫人摇头轻笑。
这孩子总不肯改口叫“姨奶奶”
,纠正多少回都无用,如今她也懒怠再较真,只将舒言搂到身边坐下,指尖轻点她额头:“没规矩的,我这般年纪,怎还能叫‘姨’?”
舒言赖在她怀里,眼睛亮晶晶的:“李姨瞧着比语嫣姑姑大不了多少,若不是辈分在这儿,我都想唤你姐姐呢。”
这话说得王夫人心头一暖,不由笑出声:“小嘴抹了蜜似的,比你娘甜多了。
她整日只顾练功,由得你野成这样——如今姑舒城里,谁不知武襄君府有个小魔星?”
她说着,目光缓缓扫过这花木扶疏的庭院。
这段日子住在府中,竟找回了久违的安宁。
女儿在此,舒醇也在此,曼陀罗山庄那些冷清的往事,忽然便不那么重要了。
如今她顺手将府中事务接掌过来,侍女虽伶俐,却少个管束的人,她既看不惯松散,便自然担起了这份责任。
舒言却鼓起脸颊:“我才不是胡闹!那些欺压良善的恶徒,难道不该教训么?”
王夫人抚了抚她柔软的发顶,笑意里带着纵容:“是,是,我们言儿是行侠仗义。”
王语嫣脸上泛起红晕,她未曾料到母亲对于自己心意并未阻拦。
只是想到舒醇早已有了妻室,她心中不免生出几分犹豫。
她是真心喜爱小舒言,若往后这孩子觉得自己与她母亲争夺父亲,岂非令她难堪?
李夫人忽然想起先前未完的对话,抬眼问道:“对了,你方才说要替你表哥求什么?”
王语嫣抿唇一笑,神情里藏着些许神秘,轻声开口:“母亲可还记得……”
“我晓得的,你年纪尚小,往后少出门些。
听闻丐帮要在姑舒城外二十里的杏子林举行大会,这几日城里来了不少江湖中人,你就留在府中吧。”
舒言偏过头,眼中带着不解:“李姨,北边的丐帮为何特意到南边来**?莫非南北两派要合为一处?”
李夫人亦摇了摇头:“详情不知。
只知南北两位帮主皆会到场——北派的乔峰与南派的洪七公,许是有要事相商。
不过这些与我们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