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未曾料到她真容竟是如此绝色,比记忆中那个虚幻的形象更添几分生动。
若是她再着上那一身渔网战衣,恐怕更要令人移不开眼了。
一旁的言看见舒醇目不转睛地望着母亲,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
她很喜欢这位武襄君,如今母亲要护在他身旁,自己便能常与这位温和的大叔相处了。
惊鲵察觉到他久久停留的视线,颊边泛起极淡的红晕。
既已应允护卫之责,往后日日都会伴其左右,她只得故作平静,将那一丝赧然掩于淡漠之下。
稍作歇息后,舒醇便带着惊鲵与言登上马车,继续往姑舒城行去。
车厢内,言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华美的装饰与柔软的茵褥,她从未坐过这般精致宽敞的马车。
舒醇望着小女孩稚气未脱的侧脸,微微一笑。
这个未来的惊鲵,如今也已在他身边。
往后岁月,他总要好好教导这孩子,让她不必再蹈宿命的覆辙。
车厢内,舒醇感到身侧微微一沉,言已挨着他坐下。
她仰起脸,目光落向窗外随行的军队,好奇问道:“大叔,你带着这么多人马去姑舒,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舒醇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笑容温和:“往后姑舒便是我的封地,此番前去,是奉王命接任城主之职。”
“城主?”
言的眼睛倏地亮起来,声音里透着雀跃,“大叔这么年轻就要做一城之主了,真厉害!”
舒醇低声笑了,瞥了一眼**在旁的惊鲵,俯身凑**耳边:“小丫头,想不想将来在姑舒城里被人称作小公主?”
他心中早有盘算。
惊鲵姿容绝世,更是难得的宗师高手,若能将她留在身侧,于情于理皆是上策。
眼下这段同行的日子,正是亲近的良机,而眼前这伶俐的小女孩,或许能成一道巧妙的桥梁。
“我可以吗?”
言略显迟疑地望向他。
舒醇将声音压得更低,气息拂过她的耳畔:“自然可以——只要你愿做我的女儿。”
惊鲵端坐一旁,长睫微垂。
宗师的耳力何等敏锐,每一字每一句都清晰落入耳中。
颊边不自觉浮起薄红,她未曾料到这位武襄君竟如此直白地将心思放在了自个儿身上。
留在此人身边究竟是对是错,她此刻也有些恍惚。
“我不要。”
言却立即摇了摇头,神情认真。
她可没忘记这位武襄君初见娘亲真容时的眼神。
那般目光她虽说不全懂,却也明白其中藏着怎样的念头。
纵使她自己也喜欢同这位风趣的大叔相处,却绝不会因此让娘亲为难。
舒醇不放弃,含笑哄道:“为何不愿?成了武襄君的义女,你便是郡主,这不好么?”
言撇撇嘴,别开脸:“娘亲没答应的事,我才不会答应。”
“那若是你娘亲愿意嫁我呢?”
舒醇继续诱问,语气轻柔。
言忽然站起,转向惊鲵,声音清亮:“娘亲,大叔说想娶你——你愿意嫁给他吗?”
舒醇一怔,心底暗叹:好个小丫头,这般机敏,竟反将一军。
不愧是日后农家那位以智谋闻名的女管仲,年纪虽小,已初见锋芒。
只是此刻被这么一问,他反倒窘迫起来。
惊鲵抬起眼,眸光扫向舒醇。
他连忙摆手,干笑解释:“玩笑,方才都是逗孩子玩的,莫当真。”
他可不愿触怒这位宗师,那一剑的风采绝非虚名。
今日竟被五六岁的小女孩绕了进去,着实意外。
可转念想起惊鲵颊边那抹红晕,又觉得同这小家伙计较未免小气。
惊鲵垂眸未语,耳根却染着淡淡的霞色。
指尖在袖中悄悄攥紧,又缓缓松开——若非念及言似乎真心亲近这人,她或许早已按捺不住。
言重新挨着舒醇坐下,小手掩着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悄声道:
“你可真没胆子。”
舒醇将那凑到身前的小脑袋轻轻推开,无奈地叹了口气。
“小祖宗,你娘可是宗师境界的高手,我呢?半点功夫不会,一个不慎惹恼了她,怕不是当场就要没命。
想想就发怵。”
“哼,胆小鬼。”
言撇了撇嘴,脸上却没什么真恼的神色。
其实她心里挺喜欢待在这位武襄君身边——和他说话总是轻松又快活。
倘若他真的成了自己的父亲,似乎……也不坏。
舒醇别过脸望向车窗外,语气里故意带上点埋怨:“方才你可是把我卖了,这会儿倒装起贴心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