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暮光穿透肯拉斯四号上层巢都的鎏金穹顶,碎金般的光线斜斜洒落,将罗斯特里·冯·卡伦颀长却冷漠的身影,投射在光洁如镜的星银大理石地面上。
光影边缘,他指尖轻捻一只雕花水晶杯,杯壁流转着温润的光泽,杯中盛放的珍稀佳酿,色泽醇厚,香气内敛,是帝国疆域内难得的珍品。
这份佳酿,取自星球最肥沃的农垦区,经数十道古法工序酿造,每一滴都耗费着底层巢都平民数月的劳作所得,是无数凡人穷尽一生都无缘窥见的奢品。
可在罗斯特里的悬空庄园里,它不过是日常消遣的饮品,是卡伦家族彰显身份地位的寻常物件,杯沿甚至还残留着上一次饮用后未擦拭的酒渍,无人在意这份奢华背后,是底层民众的血泪与枯骨。
肯拉斯四号,在人类帝国的星图上,是一座举足轻重的农工枢纽星球,扼守着大漩涡与极限星域之间的关键航道,战略位置无可替代。
这座星球承载着帝国赋予的三重核心使命:为帝国大军源源不断征召兵员、按期足额上缴什一税、铸造军工器械与战争物资,是帝国维持边疆统治的重要支点。
星球的统治结构,早已被世袭贵族牢牢掌控,而罗斯特里所在的卡伦家族,便是所有贵族世家的领头羊,是盘踞在巢都尖塔之巅的顶层统治者。
千年的家族传承,让卡伦家族积累了滔天权势与无尽财富,与其余几大世袭贵族联手,将整颗星球的命脉攥在手中。
在这里,贵族的意志,就是律法;贵族的命令,就是神明的旨意。
上层巢都,是贵族们的极乐净土。
一座座悬空庄园悬浮在云层之上,建筑通体由星银大理石与鎏金合金打造,穹顶高耸,回廊曲折,庭院里栽种着来自银河各处的珍稀花木,喷泉流淌着净化后的纯水,空气中弥漫着香料与美酒的气息。
身着丝质华服的仆从们,低着头,弓着身,步履轻盈地穿梭在庄园各处,小心翼翼地侍奉着每一位贵族,不敢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他们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都精准地遵循着严苛的规矩,哪怕只是端茶时指尖微颤、走路时脚步稍重,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贵族们的喜怒,便是仆从们的生死簿,一句不满、一个眼神,就能让一个鲜活的凡人瞬间殒命,尸体被悄无声息地拖走,如同清理一件垃圾。
观景窗前,罗斯特里目光淡漠地扫过窗外的上层巢都。
远处,尖塔林立,贵族府邸鳞次栉比,空中穿梭着精致的私人飞艇,每一艘都价值连城,是权力与财富的象征。
这里没有饥饿,没有苦难,没有劳作,只有无尽的奢靡、享乐与权力博弈,贵族们终日沉浸在宴会、权谋、狩猎之中,享受着凌驾众生的极致快感。
可这层奢华的屏障之下,是截然不同的人间炼狱。
屏障分割线以下,中层巢都终日被工业废气笼罩,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
巨型工厂昼夜不停轰鸣,高耸的烟囱喷涌着黑色浓烟,将天空与大地染成污浊的颜色。
数以亿计的平民被禁锢在工厂区内,每天超负荷劳作十六个时辰以上,在高温、噪音、粉尘的环境中,重复着机械的劳作,铸造军械、耕种粮食、编织织物,为上层贵族与帝国输送着源源不断的物资。
他们住着拥挤破败的简易居所,吃着最劣质的营养糊,拿着微薄到无法糊口的酬劳,稍有懈怠便会遭到监工的毒打,伤病无人医治,衰老后便被无情抛弃,最终在劳累与饥饿中死去。
这里没有希望,没有未来,只有永无止境的劳作与苦难。
而中层巢都再往下,便是彻底被光明遗忘的下层巢都,又称底巢。
这里没有灯光,没有秩序,没有律法,只有永恒的黑暗、混乱与杀戮。
狭窄潮湿的通道纵横交错,垃圾堆积如山,恶臭弥漫,疾病与瘟疫肆意滋生。
饥饿驱使着人们互相厮杀,盗窃、抢劫、杀戮是这里的日常,弱者成为强者的食物,孩童从小便要学会搏命求生。
对于上层贵族而言,底巢不过是他们取乐的猎场。
每逢闲暇,贵族们便会身着狩猎装,携带精锐护卫,深入底巢,将底层平民当作猎物捕杀,享受着追逐与杀戮的快感。
他们视平民的性命如草芥,每一次狩猎,都会留下遍地尸体,而他们则带着满身血迹,满载着“战利品”返回上层巢都,继续过着奢靡的生活,从未有人在意过,那些死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