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里不芬贤者缓步上前,锈蚀合金的脚掌踩在光滑的地面上,发出规律而低沉的触碰声,他在王座下方三步处站定,光学眼微微低垂,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审慎:
“将军,凯恩领主已经搭乘地狱飞龙返回穿梭机,舰队已脱离富卡尔轨道。
属下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富士康尔特端坐于巨型齿轮王座之上,原本丰腴魅惑的三米机械女体正缓缓解构重组,暗金色的装甲片层层折叠、收缩、变形,流畅的曲线被枯硬、佝偻、布满老旧管线与磨损符文的轮廓取代。
不过数秒,那位妖冶的机械锻主,已然化作一尊垂垂老矣的机械老妇形态。
佝偻的脊背、枯木般的机械肢体、布满裂纹的光学眼、垂落的线缆如同花白的发丝,周身散发出一种历经千年沧桑的腐朽与威严。
她漫不经心地抬起一根枯瘦的机械手指,拨弄着王座扶手上镶嵌的、还在微微抽搐的伺服头颅,那些被捕获的灵能仆从在符文束缚下发出无声的哀嚎,却连一丝颤动都无法激起。
“说。”老妇形态的锻造将军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如同锈蚀的金属在摩擦。
斯里不芬微微躬身,语气诚恳而担忧:“凯恩领主此人,属下观察已久。
他心智坚韧、手段狠辣、布局深远,是难得的能力与野心成正比,绝非甘愿屈居人下之辈。
今日我们以‘铸造前哨’之名,几乎是凭空收下卡隆三十六号与STC完整碎片,却未给予对等的承诺与支持,吃相……未免过于直白。
属下担心,此举会在他心中种下芥蒂,甚至埋下反目之祸。”
富士康尔特的动作一顿,布满裂纹的光学眼骤然亮起一抹冷冽的红芒。
“芥蒂?”她发出一阵干涩刺耳的机械嗤笑,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斯里不芬,你跟随我千年,怎么还如此天真?芥蒂又能如何?反目又能如何?”
她缓缓抬起枯槁的手臂,指向卡隆星区所在的星海方向,语气冰冷而霸道:
“告死鸟有多少人?几百名阿斯塔特,几万凡人辅助军,十几艘战舰,偏安一隅的卡隆星区,放在大漩涡连一个中等战帮都算不上。
他的装备、弹药、装甲、战舰,哪一样不是富卡尔给的?他的战帮、他的地盘、他的性命,全是我们投资出来的。”
“别说我们只是收下一颗无主流浪星球,就算我现在下令让他把卡隆三号双手奉上,他也只能跪着接受。”
“他没有翻脸的资格。”
“更没有反抗的实力。”
斯里不芬的光学眼闪烁数次,想要再劝,却终究明白锻造将军的意志不可违逆。
富卡尔在大漩涡千年屹立,靠的从不是怀柔与平等,而是绝对的力量碾压与不容置疑的霸权。
但现如今时代不同,前不久基里曼宣布回归帝国,富卡尔在不与时俱进,很可能最终结果就是灭亡。
在这位锻主眼中,告死鸟依旧只是一件好用的工具、一条听话的猎犬,远没到能与主人平起平坐的地步。
“属下……明白。”斯里不芬深深躬身,不再多言,缓缓倒退着退出了大厅。
空旷的王座厅内,再度陷入死寂。
富士康尔特望着掌心那枚静静嗡鸣的STC核心,猩红的光学眼中只剩下对知识的狂热与贪婪。
至于凯恩、卡隆星区、芥蒂与隐患……在至高的机械真理面前,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尘埃。
与此同时,死亡爬行者号旗舰。
告死鸟的旗舰早已脱离富卡尔星系,驶入荒芜的虚空航道,在凯恩的指令下,舰体所有信号全部静默,引擎以最低功率运转,如同一块冰冷的宇宙残骸,悄无声息地撕开亚空间薄膜,驶入了光怪陆离的扭曲星海。
亚空间航行的时间是模糊的。
没有昼夜,没有星辰,只有窗外不断翻涌的彩色雾霭、低语的灵能波纹、一闪而过的诡异虚影。
舰内的照明被调至最低,空气里弥漫着冷却剂与机油的味道,整艘船都沉浸在一种压抑的安静之中。
凯恩独自待在自己的私人舱室。
他卸下了沉重的不屈型终结者动力甲,只穿着一身黑色的贴身便服,长发随意束在脑后,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