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一张古朴的金属桌前,桌上摊开着一本被翻阅得边缘磨损、字迹密密麻麻的古老典籍。
书页上,除了原本的帝国经文与战团规章,还写满了他亲手批注的小字:战术推演、战力对比、资源分配、亚空间航道风险、混沌势力弱点、机械神教漏洞、以及一行行用暗语标注的、针对富卡尔锻造世界的布局笔记。
他的指尖轻轻划过纸面,目光锐利而深邃,如同在编织一张无形的大网。
富士康尔特的贪婪、傲慢、短视,早已被他尽数算进局中。
对方不肯离开大漩涡?
很好。
那他让那些机油佬亲身体验一次。
什么叫生存危机。
不知在昏暗的舱室内静坐了多久,舰桥传来一声微弱的通讯提示音,打破了寂静。
“领主,我们已跳出亚空间,抵达卡利西斯星区,帝国北疆边界,坐标完全静默。”
凯恩缓缓合上阿斯塔特圣典,将其小心收入桌下的暗格,眼底最后一丝沉静褪去,重新被冰冷的算计覆盖。
“知道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迈步走出私人舱室。
死亡爬行者号此刻正隐藏在一片冰冷的小行星带阴影中,所有武器系统待机,所有信号屏蔽,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猎手,等待着猎物上门。
没过多久,一道微弱的穿梭机信号从虚空深处驶来,没有敌意、没有武装,只有一段预先约定好的加密识别码。
舰桥立刻放行。
一架通体银灰色、外表低调却内部奢华的商用穿梭机,缓缓驶入死亡爬行者号的对接舱口,液压锁扣牢牢咬合,气压平衡的轻响传遍通道。
凯恩没有带任何护卫,独自一人,缓步走向旗舰中央的会议室。
合金门无声滑开。
会议室内早已亮起柔和的照明,桌上摆放着两瓶陈年烈酒、两只水晶酒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料与机械润滑油混合的味道。
一道身影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
那人穿着一身极为华丽的丝绒长袍,金线刺绣的花纹覆盖全身,领口与袖口镶嵌着细碎的能量宝石,与这艘战争旗舰的肃杀格格不入。
但他的躯体却带着明显的改造痕迹。
左眼是一枚泛着金光的机械义眼,右手小臂以下完全是精密的机械结构,指尖可以自由切换成镊子、剪刀或是数据接口。
听到脚步声,那人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堆满笑容、精明到骨子里的凡人面孔。
“凯恩领主,数十年不见,你依旧是这么……神秘而危险。”
凯恩走到会议桌主位坐下,抬手示意对方入座,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卡布拉尔,你也依旧是这么一身招摇的打扮,真不怕在帝国北疆被审判庭当成异端抓起来?”
眼前这个人,正是卡布拉尔。
凯恩与他相识数十年,彼此利用、彼此提防,是最默契的敌人,也是最可靠的暗线伙伴。
二人客套寒暄几句,说了些无关痛痒的场面话。
卡布拉尔忽然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机械义眼闪过一丝疲惫与怨怼。
“说起来,凯恩领主,如今这银河,可比你我当年混的时候难走多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声音压得低了些,“那位基里曼大人一回来,重启远征、整顿星域,连奥格拉玛一带都被他翻了个底朝天。
审判庭、法务部、星语厅,一群人跟闻见血的猎犬似的,到处查、到处封。”
他抬手敲了敲自己的金属义肢,语气里满是无奈:
“以前走私点零件、倒卖点军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现在?稍有不慎,就是异端、叛徒、混沌同谋的帽子扣下来,连申辩的机会都没有。
我们这些流浪商人,夹在帝国、混沌、兽人、机械神教中间,前脚赚的钱,后脚就得拿去填各路神仙的胃口,日子……是真不好过。”
卡布拉尔端起酒杯,一口饮尽,才重新抬眼看向凯恩,恢复了那副精明商人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