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蜷缩在台阶边缘,断臂处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肉体的折磨远不及灵魂被撕裂的剧痛。
十七个人。
从哭泣女孩号冲破虫巢舰队的烈焰,到战舰殉爆坠入大气层的火光,从地表废墟死守近万平民,到地心通道浴血奋战,十七名恸哭者,一把刀,一腔血,一份以命换命的执念。
他们为帝皇而战。
为平民而战。
为赎清前辈之罪而战。
可为什么……最后只剩下他一个?
斯基因的手指死死攥紧膝盖下的布料,指节泛白,青筋凸起。
他想嘶吼,想质问,想对着冰冷的钢铁天花板发出最绝望的恸哭,可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恸哭者自诞生起,便背负着原罪的枷锁。
他们是荷鲁斯之乱中源初军团圣血天使的后裔,是帝国边缘的赎罪者,是不被信任、不被接纳、不被歌颂的孤狼。
他们远征、奋战、牺牲,用一场场浴血厮杀洗刷血脉中的污点,用一次次以命护民证明忠诚。
可命运从未善待过他们。
战舰沉没,兄弟战死,平民凋零,希望破灭。
他们拼尽一切,换来的却是全军覆没。
凭什么?
凭什么那些高居圣堂的主教可以安然颂唱帝皇之名,那些坐拥荣耀的战团可以轻松获得宽恕,而他们。
一群用生命守护凡人的战士,却要永远活在诅咒与孤独之中?
他们真的能被救赎吗?
帝皇真的看得见他们的牺牲吗?
还是说,恸哭者的宿命,从一开始就注定是灭亡?
无尽的黑暗与自我怀疑吞噬着他,斯基因的视线越来越模糊,空洞的瞳孔里没有光,没有希望,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烬。
突然他耳鸣隐隐约约传来奇怪的鸟叫,目光逐渐出现类似于蓝色羽毛的奇怪光昏。
就在他即将彻底沉入绝望深渊的刹那,一道厚重、沉稳、带着金属质感的脚步声,缓缓停在了他的面前。
斯基因麻木地抬起头。
是凯恩。
告死鸟领主,身着不屈型终结者动力甲,面容冷峻,金色的眼眸没有丝毫戏谑,没有丝毫俯视,只有一种近乎严苛的肃穆。
他的手中,轻轻捧着一块沾染着血污、边缘崩裂的动力甲碎片。
那是斯林蓝头盔上的流泪天使徽记。
凯恩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俯身,将这块承载着生命与信仰的碎片,轻轻递到了斯基因的手中。
冰凉的金属触感贴着掌心,斯基因的手指猛地一颤。
下一刻,凯恩做出了一个让整条医疗舱走廊所有告死鸟阿斯塔特都瞬间屏息的动作。
这位统领百战之师、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叛乱战帮领主,这位带领一无所有告死鸟战帮崛起的的战争领袖,在一名断臂重伤、一无所有的恸哭者老兵面前,缓缓单膝跪地。
他与斯基因平视。
两人的目光在惨白的灯光下相撞。
凯恩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却冷冽、严肃、沉重得如同重锤,一字一句,砸在斯基因的灵魂之上,穿透绝望,撕开黑暗:
“我知道你在痛苦,在怀疑,在质问命运为何不公。”
“实话说,我并不信仰帝国的教条,不跪拜高高在上的圣堂,更不擅长那些虚伪的安慰与华丽的辞藻。
我甚至……无法完全理解你们恸哭者背负的枷锁,无法理解你们为何愿意为素不相识的凡人,赌上整个战团的性命。”
“帝国很大,大到容得下无数荣耀战团。
帝国也很冷,冷到可以无视你们的牺牲,忘记你们的忠诚。
很多人说你们是戴罪之身,说你们是异端余孽,说你们的奋战毫无意义。
他们坐在高堂之上,披着神圣的外衣,却从未真正流过血,从未真正守护过一个手无寸铁的孩子,一位无助的老人,一群等待救赎的凡人。”
“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