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抖，却依旧没有退缩。

    

    凯恩缓缓抬起手，示意所有人收起武器。

    终结者动力甲的伺服系统轻柔运转，没有丝毫杀气。

    他开口，声音经过动力甲扩音，沉稳而温和，刻意压下了平日里的威严，编造着早已想好的说辞：“我们是帝国远征战团，奉命清缴卡洛尔星球的泰伦虫族，肃清异形，守护人类。”

    

    谎言，毫无破绽。

    

    告死鸟的动力甲没有混沌污秽的纹路，没有血肉畸变的腐蚀，全员装备规整，火力精良，完全符合帝国战团的特征。

    斯基因猩红的目镜微微收缩，紧绷的身躯终于松弛了一瞬，耗尽的神智再也难以支撑高强度的戒备。

    

    他缓缓放下爆弹枪，身体顺着门板滑坐下去，仅剩的右手死死攥成拳，虚弱却清晰地说道：“感谢……帝皇庇佑。

    避难所内……有近万平民，老人、妇女、孩子……全靠这扇门阻挡虫群。

    请你们……务必救援他们。”

    

    凯恩蹲下身，不屈型终结者厚重的装甲缓缓压低，他平视着斯基因猩红的目镜，声音平静：“你们战团，来了多少人？”

    

    “十七人。”斯基因的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却字字清晰，“我们的战舰，哭泣女孩号……从侧翼偷袭虫巢舰队，引爆反应堆，与虫族战舰同归于尽。

    我们没有支援，没有后勤，强行登陆后，队伍被冲散，各自为战。”

    

    十七人。

    

    凯恩在心底无声地笑了，笑容里满是复杂与无语。

    

    这一次入侵卡洛尔的泰伦虫群，虽没有虫巢暴君，是小规模殖民入侵，可百万级别的虫潮依旧是碾压性的力量。

    他带领告死鸟全员124名阿斯塔特，配属十五万凡人辅助军、装甲集群、空中编队，尚且步步为营，小心翼翼，不敢有半分轻敌。

    

    而恸哭者，仅仅十七名星际战士，战舰自爆，无援孤军，就敢直面百万虫潮，死守平民，妄图解放这颗星球。

    

    这不是英勇，是找死。

    

    是飞蛾扑火，是以卵击石。

    

    这些念头在凯恩的脑海里翻涌，可他面上不动声色，没有流露出半分。

    

    斯基因似乎看穿了他心底的想法，这位重伤垂危的恸哭者老兵，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挺直了残破的身躯。

    柠檬黄的动力甲上，血泪仿佛再次流淌，他的声音不再虚弱，而是充满了穿透灵魂的力量，铿锵、赤诚、撼人心魄：

    

    “人民，是帝皇的货币。

    我们，是帝皇的尖刀。

    我们从人民中来，血肉铸甲，信仰为刃，便要拼尽一切，守护人民离去。”

    

    “哪怕只剩一人，一息尚存，亦不退后一步。”

    “我们为苦难而战，为救赎而亡！”

    废墟死寂，虫吼停歇，风声都仿佛为这句话驻足。

    

    凯恩沉默了。

    

    前世的观念，今生的身份，在这一刻剧烈碰撞。

    他是告死鸟战帮的领主，在这个世界上摸爬滚打数百年，他早已将前世的种种当做一场美梦。

    现在的他以利益为纲，以生存为则。

    可眼前这个断臂的老兵，用残破的身躯，诠释了一种他从未真正理解的、纯粹到极致的信仰。

    

    没有算计，没有筹码，只有守护。

    

    就在这时，马斯缓步走到凯恩身侧，这位战斗兄弟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领主，我们是来取STC碎片的。

    此人是帝国的忠诚派，留着是祸患，不如……”

    他指尖不动声色地比出一个割喉的动作

    话音未落，凯恩缓缓摇了摇头。

    

    他站起身，厚重的终结者装甲转向身后的战士，声音威严：

    

    “传令，召赛弗罗斯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