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空电梯的终端控制站。
这座由超合金与防弹装甲浇筑而成的钢铁要塞,此刻已沦为一片焦土战场,廊道内堆满了尸体与残肢,墙壁被激光束烧出焦黑的痕迹,爆炸留下的弹坑随处可见,空气里弥漫着硝烟、血腥与焦糊的气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人的颗粒感。
星港防卫军第16空降师师长,弗尔里克上校,是这里唯一幸存的高级指挥官。
他身着沾满血污与尘土的空降师制服,左袖的师徽被弹片撕裂,露出底下缠着绷带的手臂,脸上布满硝烟熏染的黑痕,唯有一双眼睛,依旧燃烧着近乎疯狂的坚定。
他身边的残余部队,仅剩一千二百余人,都是从星港各处突围而来的空降师老兵。
这支部队是海卫一守备力量中唯一经历过实战的精锐,曾跟着帝国之拳驻守过风暴星域的前线哨站与兽人厮杀过,远比那些混吃等死的行星防卫队更有战斗意志。
此刻,他们死守的,是通往太空电梯控制核心的最后一道隘口。
这是一条宽不足十米、长百余米的钢铁通道,两侧是光滑的合金墙壁,没有任何天然掩体。
弗尔里克与十几名亲兵守在通道最前端,他们将战友的尸体堆叠起来,用绑带固定,搭成简易的防御工事。
冰冷的尸体早已失去温度,鲜血顺着尸体的缝隙流淌,在地面汇成血洼,每一名士兵的靴底都沾满了同胞的血,却没有一人敢低头多看一眼。
“师长,敌人又要冲上来了!”一名年轻的士官嘶吼着,将激光枪架在尸体掩体上,枪管因持续射击而发烫,冒着袅袅青烟。
弗尔里克死死盯着通道尽头的黑暗,那里传来告死鸟凡人辅助军第四师战士的脚步声与呐喊声,越来越近。
他快速清点着剩余的弹药:每挺重机枪只剩不到三百发子弹,激光枪的能量匣半数濒临耗尽,热熔手雷仅剩两枚。
这样的家底,撑不过下一轮冲锋。
“所有人检查武器,节省弹药!”弗尔里克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优先射击冲在最前面的,不要浪费能量在掩体上!”
就在他话音刚落,通道上方突然传来尖锐的呼啸声。
那是告死鸟第四师的重型火炮锁定目标的信号。
“隐蔽!”
弗尔里克嘶吼着,将身边的亲兵按倒在尸体掩体后方。
下一秒,数枚高爆榴弹精准砸落在他们的防御阵地上。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席卷整个通道。
堆叠的尸体瞬间被撕成碎片,残肢、碎骨、鲜血漫天飞舞,合金墙壁被炸开巨大的豁口,灼热的弹片四处飞溅。
弗尔里克被气浪掀飞,重重撞在后方的墙壁上,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眼前阵阵发黑。
当硝烟散去,原本的防御阵地已化为一片废墟,十几名亲兵死伤过半,只剩下五人还能勉强站立。
一名年轻的列兵从废墟中爬出来,浑身是血,手中的激光枪早已变形,他看着满地的同胞残躯,又望向通道尽头不断逼近的敌人,精神彻底崩溃。
“我不打了!我要投降!”
他嘶吼着,扔掉手中的武器,猛地从掩体后站起身,高举双手,想要向告死鸟的战士求饶。
可他的身影刚出现在通道中央,一道精准的子弹便击穿了他的头颅。
鲜血与脑浆溅在弗尔里克的脸上,他冷冷地看着那具倒下的尸体,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我说过,他们不会要任何俘虏!”弗尔里克抹掉脸上的血污,对着剩余的士兵怒吼,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决绝,“看看你们的身后!那是连接海卫一的太空电梯!我们的家人,我们的父母妻儿,都在那颗星球上!如果让这些叛徒占领了电梯,他们就会顺着天梯攻入地表,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第十六空降师的士兵,没有懦夫!誓死守卫星港!誓守护家人!”
“死守!守护家人!”
剩余的士兵们被他的怒吼点燃了最后的斗志,他们拖着受伤的身躯,重新架起武器,用身边能找到的一切。
钢铁碎块、报废的枪械、战友的残肢,快速搭建起新的简易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