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是听完,没有反驳,只是缓缓收回了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动力甲手腕处的火炮纹饰。
他的眼眸中,灵能微光闪烁,仿佛穿透了虚空,看到了遥远的马库拉格,看到了银河深处的战火。
他的声音依旧冷静,却带着一种洞悉未来的沉重,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卡斯帕萨特耳中。
“你的感慨,毫无意义,卡斯帕萨特。
我的预言,从来没有出错。”
鲁是平静地说道,“你以为,极限战士的衰弱,只是因为基里曼的沉睡?你看看马库拉格,钢铁勇士的围城战已经持续了数月,帝国的精锐舰队节节败退,马库拉格的城墙被炮火撕裂,奥特拉玛的疆域,正在被混沌一点点吞噬。”
“这不是一个战团的衰弱,这是整个帝国的崩塌。”
“人类帝国的根基,已经腐朽。
神皇的光芒无法照亮大漩涡,基里曼的荣光无法挽救溃烂的疆域,帝国的律法与秩序,在亚空间的狂潮面前,不堪一击。
这个腐朽的帝国,注定走向毁灭,我们固守着曾经的信仰,死守着帝国的教条,最终只会和它一起,化为虚空的尘埃。
哪怕是父亲苏醒也照样无济于事!”
鲁是抬起头,目光望向观测窗外那片扭曲的星云,语气坚定:“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死亡哨声战帮,不能成为帝国的陪葬品。
我们要走另一条路,一条不属于帝国,不属于基里曼,只属于我们自己的路。
我们要在毁灭来临之前,找到拯救自己,拯救帝国残存火种的道路。”
话音落下,舰桥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卡斯帕萨特脸上的嘲讽瞬间凝固,他转过头,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盯着鲁是。
白了一眼,语气里满是不耐与嫌弃,仿佛在听一个神棍胡言乱语。
“够了,鲁是。”他低声呵斥,“收起你那套神神叨叨的预言。
我警告你,少在那里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
若是忒格仕特老爷子在无畏机甲里,听到你这番言论,等他从休眠中醒过来,第一个拧断你的脖子。”
忒格仕特,是死亡哨声战帮中最年长的成员,是极限战士的老兵,资历比卡斯帕萨特还要老。
听说曾经还是荣誉卫队里的一员,而且还在基里曼建立第二帝国的时候拱卫在他身边。
当年塞萨拉战役时,他身受重伤,被封入无畏机甲,后面死亡哨声叛逃被带走,接着就一直沉睡在银色鬣狗号的机库深处。
这位老爷子,是战帮里唯一还坚守着极限战士教条的人,对基里曼,对帝国,依旧保留着最后的忠诚。
他最痛恨的,便是背叛与异端言论,若是醒来听到鲁是说帝国注定毁灭,要另寻出路,以他的脾气,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挥出动力拳。
卡斯帕萨特提起忒格仕特,显然是戳中了鲁是的软肋。
鲁是沉默了,眼眸中的灵能微光淡去,不再言语。
他知道,卡斯帕萨特说的是事实,无畏机甲中的忒格仕特,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一把利剑。
卡斯帕萨特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心中的烦躁也散去了几分。
他知道鲁是的性格,沉迷灵能预言,总是用一种悲观的视角看待整个银河,却也正是因为他的预言,死亡哨声战帮数次躲过了灭顶之灾。
他不再理会这位神神叨叨的智库,重新将目光投向堆积如山的战利品。
刚才的争执,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转瞬即逝。
在生存面前,所有的理念分歧,都显得微不足道。
他轻轻叹息一声,那叹息很轻,被动力甲的噪音掩盖,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叹息里,有对曾经荣耀的不舍,有对现实的无奈,有对未来的迷茫。
他们是叛逃者,是帝国的叛徒,是混沌眼中的猎物,是极限战士眼中的耻辱。
他们没有归宿,只有银色鬣狗号,只有大漩涡的掠夺,才是他们唯一的生存方式。
但很快,这份迷茫就被战利品带来的喜悦冲刷殆尽。
看着眼前的武器、矿物、基因种子,看着自己一手打造的死亡哨声战帮,在这片绝境中不断壮大,卡斯帕萨特的心中,只剩下满足与豪情。
他迈步转身,动力甲的脚步沉重而有力,踩在舰桥的金属地面上,发出咚咚的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