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合金手术台泛着惨白的冷光,范马被牢牢固定在台面上,四肢、腰腹、肩膀、额头尽数被高分子束缚带勒紧,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挪动。
少年的身体还带着未完全褪去的青涩,却已经布满荒野试炼留下的疤痕,此刻在无影灯的照射下,苍白得近乎透明。
一阵细微的刺痛从左臂肘弯处传来。
一根中空的金属针管穿透皮肤,刺入静脉,冰凉的透明液体顺着导管缓缓注入体内。
范马模糊地意识到,这是阿斯塔特药剂师麾下的医疗机仆在为他进行术前输液。
镇静剂、肌肉松弛剂、基础抗感染药剂,以及即将彻底剥夺他意识的全身麻醉。
麻醉效力蔓延得比想象中更快。
先是指尖发麻,随后是四肢沉重,意识如同被浸入温水的墨团,一点点化开、模糊、下坠。
耳边的声响变得遥远,机仆履带滚动的闷响、仪器低频的嗡鸣、管道内液体流动的轻响,全都扭曲成一片混沌的嗡嗡声。
他想睁眼,眼皮却重如铅块。
他想动,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
在麻醉彻底吞噬意识的前一秒,一阵尖锐而清晰的痛感,猛地从胸口炸开。
那是手术刀划破表皮、肌肉、筋膜的触感,锋利、冰冷、毫无阻滞。
紧接着,一阵持续的、带着震颤的嗡鸣贴着胸骨传来。
是电动圆锯,正在锯开他的肋骨。
高频震动顺着骨骼传遍全身,刺耳的噪音刺入脑海。
这是范马在彻底昏睡前,最后的、清晰的感知。
世界坠入无边黑暗。
手术台旁,一道修长而阴冷的身影静静伫立。
赛弗罗斯。
原午夜领主军团药剂师,精通基因改造、器官移植、解剖学与禁忌血肉炼金术,如今是告死鸟战帮唯一的高阶药剂师,执掌所有阿斯塔特改造的生杀大权。
他身披贴身黑色无菌长袍,面色苍白如尸,嘴唇薄而锐利,一双眼睛始终半眯着,眼底深处藏着近乎病态的狂热。
与正统机械教医师的刻板、黑暗机械神甫的狂热不同,赛弗罗斯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冷静、优雅,如同在进行一场艺术创作,而非血腥手术。
两名医疗机仆侍立左右,金属手臂上搭载着止血钳、持针器、吻合器、电锯、电凝笔等各式器械,安静地等待指令。
“开始。”
赛弗罗斯的声音低沉、平静,不带任何情绪。
机仆立刻上前,撑开已经被切开的胸腔创口,自动牵开器将肋骨向两侧撑开,露出少年胸腔内正在跳动的、鲜红而脆弱的原生心脏。
这是阿斯塔特十八道改造中的第一道——第二心脏植入术。
是所有改造的根基,是基因引擎启动的第一环。
赛弗罗斯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指尖轻触少年的心脏外壁,动作轻柔得诡异。他的眼神专注而冰冷,如同在观察一件完美的实验素材。
“结扎主静脉,分离主动脉,准备止血钳。”
机械臂精准动作。
血管被一一钳闭、分离、切断。
原生心脏的供血逐渐停止,跳动渐渐微弱,最终趋于停滞。
范马的生命体征在仪器上瞬间跌入危险线,却没有任何人惊慌。
这是手术必经的过程。
赛弗罗斯微微偏头,示意机仆取来培养槽。
一只密封的恒温金属箱被推到面前,打开箱门,淡蓝色的营养液中,浸泡着一枚已经培育成熟的第二心脏。
它比凡人心脏稍大,肌壁更厚,血管更粗,表面布满细密的黑色脉络,那是基因种子赋予的超级器官特征,能够提供远超凡人的供氧、供血能力,支撑起阿斯塔特恐怖的体能与恢复力。
在银河正统阿斯塔特药剂师眼中,这枚心脏略显异常。
部分神经末梢过于突出,心室壁有轻微的纹理变异,并非完美无瑕的教材级器官。
但赛弗罗斯只是瞥了一眼,便毫不在意。
这点瑕疵,连麻烦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