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崩溃。
只有一种被荒野与死亡打磨出来的、冰冷的坚硬。
他知道。
拖延下去,只会让福禄克承受更多的痛苦。
他知道。
在死亡路途里,软弱即是罪过。
他知道。
告死鸟不需要累赘,不需要伤员,不需要无法行走的同伴。
弱者,连活着的资格都没有。
格里芬缓缓站起身。
他握紧了手中的木矛。
矛尖,对准了福禄克的心脏。
福禄克涣散的眼睛看着他,没有恐惧,只有一丝解脱。
“对不起,阿兄。”
格里芬轻声说。
声音冷硬如铁。
猛地一刺。
木矛贯穿胸膛。
福禄克的身体轻轻一颤,彻底失去了所有生命迹象。
岩缝里一片死寂。
只有范马压抑的、颤抖的哭声。
少年看着堂兄的尸体,看着满地的鲜血与内脏,浑身发抖,眼泪疯狂涌出。
他抬起头,看着格里芬,声音破碎不堪:
“哥……我们……我们不埋了他吗?”
格里芬没有看范马。
他默默地拔出木矛,将福禄克身上仅剩的半块干肉、石刃、兽皮包全部取下,收拾进三人共用的物资袋里。
动作冷静、利落、毫无感情。
他抬起头,望向岩缝外无边无际的黑暗荒野,望向那条通往告死鸟圣所的、看不见尽头的路。
声音平静,却重如磐石,砸在范马的心上:
“没时间。”
“天上的秃鹰,会带走他。”
埋了?
在死亡路途里,埋葬同伴,就是放弃自己。
在强者的规则里,弱者,连被埋葬的资格都没有。
范马浑身一震,哭声戛然而止。
他看着格里芬冰冷的侧脸,看着地上福禄克的尸体,看着那满地的鲜血。
那一刻,十岁的少年,心中某一块柔软的东西,彻底碎裂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冰冷的、坚硬的、属于未来战士的雏形。
格里芬背起物资袋,握紧兽皮盾与长矛,转身踏入黑暗。
“走。”
范马擦干眼泪,握紧木弓,沉默地跟上。
两人没有回头。
岩缝里,福禄克的尸体静静躺在那里,很快就会被闻血而来的秃鹰、野兽啃食干净,只留下一堆白骨,铺在这条通往告死鸟的路上。
风声呜咽,夜色漆黑。
兄弟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坚定地、冷酷地,继续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