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笼里的疯狂笑声还在刺耳回荡，倒挂的午夜领主药剂师赛弗罗斯猩红的眼珠死死黏在凯恩身上，扭曲的面容在暗红警示灯下如同恶鬼。
凯恩胸腔里的怒火已经烧到了喉咙口，基因强化的心脏剧烈搏动，周身气压骤降，冰冷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攻城锤般砸向门口的卡布拉尔，声音低沉得带着金属炸裂的怒意：“卡布拉尔。”
卡布拉尔浑身一僵，下意识后退三步，后背死死抵住冰冷的陶钢墙壁，脸上堆起慌乱又勉强的笑。
他能清晰感受到眼前这位前钢铁勇士的暴怒。
那是身经百战的军团战士独有的、能碾碎骨骼的压迫感，哪怕没穿动力甲，也足以让他这个活了三百年的老行商浑身发冷。
“凯、凯恩领主……您息怒，息怒啊！”卡布拉尔连忙摆手，声音都在发颤，“您、您一开始也没说不要午夜领主啊！我只是说有个阿斯塔特药剂师，没提战团……再说了，整个极限星域的灰色地带，能找到一个活的、完整的、还能干活的军团级药剂师，就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您换任何一个行商，连疯的都找不到！”
凯恩死死盯着他，指节捏得发白。
没错。
卡布拉尔说得没错。
他从头到尾只说要药剂师，没限定战团。
在审判庭严酷清缴、阿斯塔特流亡者极度稀缺的当下，能找到一个掌握完整基因培育、手术改造技术的药剂师，不管是哪个战团，都是天价般的珍宝。
可偏偏是午夜领主。
那群以恐惧为食、以折磨为乐、骨子里刻着混乱与疯狂的疯子。
凯恩缓缓闭上眼，又猛地睁开，抬手无奈地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指腹划过额角的旧伤疤。
事已至此，他没有退路。
告死鸟战帮缺药剂师缺到了绝境，没有赛弗罗斯，那五套手术台、培养舱、基因种子全都是废铁，卡隆三号的崛起计划会直接腰斩。
他没得选。
“……业务能力。”凯恩声音干涩，压下所有怒火，“你说他业务能力过关？”
卡布拉尔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如捣蒜，生怕凯恩反悔：“绝对过关！百分百过关！领主您放心，这五年我虽然关着他，但让他整理过完整的30K时期药剂师手册，基因种子提取、培育、植入，器官改造、骨骼加固、动力甲手术接驳，他全都会！比帝国现役的药剂师都熟练！就是精神……精神不太稳定，只要不刺激他，不提起他死去的战友，平时很顺从！”
战友。
凯恩眼神微沉。
亚空间迷失万年，亲眼看着同队兄弟一个个死在穿梭机里，只剩自己一人被囚禁疯癫。
这份痛苦，足以碾碎任何阿斯塔特的意志。
“……我知道了。”凯恩长长吐出一口气，冷声道，“交易继续。
他，我要了。”
卡布拉尔瞬间喜笑颜开，连连鞠躬：“谢领主！谢领主！我这就让人把他的约束锁链换成可控束缚带，保证他登舰后不会闹事！”
总算把这个烫手的山芋甩出去了。
半小时后，轻型穿梭机缓缓驶离末日底盒号，朝着静默潜伏的死亡爬行者号飞去。
凯恩赤手空拳坐在穿梭机座椅上，神色平静，只有眼底深处残留着一丝疲惫与凝重。
身旁，被卸下所有武装、戴着束缚带的赛弗罗斯蜷缩在角落，不再疯笑，只是低着头，长发遮住脸庞，像一具沉默的尸体。
穿梭机对接成功。
死亡爬行者号的气密舱门轰然打开。
马斯、迪亚斯特、安德烈斯，三十八名阿斯塔特全员列队等候在舱口，动力甲整齐排列，深灰黑红三色涂装在舱灯下发着冷冽的光。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凯恩身上，带着紧张、期待与忐忑。
他们等了太久。
等一个能让告死鸟真正活下去、真正崛起的机会。
凯恩迈步走下穿梭机，摘下头上的通讯器，环视一圈自己的兄弟。
没有多余的客套，没有刻意的煽情，他只是站在队列前方，声音沉稳而郑重，穿透每一个人的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