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手握泛黄的特许状,那是帝皇亲赐的合法狂乱。
他们不效忠于战团,不屈从于国教,不畏惧审判庭的烛火,更不忌惮亚空间的低语。
在他们眼中,银河没有正邪,只有价码。
他们可以将武器卖给为生存而战的帝国卫队,转头便将同样的火药与钢铁,贩卖给嘶吼的兽人部落。
他们会与艾达先知交易古老的预言,会与死灵交易者交换沉睡的科技,会在恶魔的注视下签下染血的契约,甚至敢与混沌势力交换情报、舰船与灵魂。
忠诚是筹码,信仰是商品,律法是可以绕过的星图。
只要利益足够,他们能与天使交易,与恶魔共餐。
在这片冰冷而疯狂的银河里,他们是唯一一群,敢向整个宇宙开价的人。
虚空之中,两艘战舰隔着三公里死寂的距离对峙。
死亡爬行者号的舰桥灯火全暗,唯有控制台的冷光映着每一个人紧绷的脸。
末日底盒号旗舰则灯火通明,宏炮炮管泛着寒光,六艘护航舰呈防御阵型环伺,像一群围猎孤狼的猛禽。
卡布拉尔盯着雷达上那艘孤零零的短剑级护卫舰,机械义眼闪烁着计算的光芒。
三百二十年的行商生涯让他笃信一条铁律:虚空之中,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价码。
海盗、叛乱星际战士、混沌小教派、机械神教叛徒、帝国逃兵……只要能拿出让他心动的东西,他连帝皇的桂冠都敢转手倒卖。
冒充阿斯塔特打劫固然拙劣,但对方被戳穿后不逃、不拼命,反而提出“做生意”,这反倒勾起了老行商最深的好奇。
“船长,真要接他们的频道?”大副低声提醒,“万一是登舰突袭的诡计……”
“诡计?”卡布拉尔嗤笑一声,指尖敲着桌面,“一艘半残的短剑级,就算全员冲上来,也冲不破我舰队,更别提内壁的三层气密舱和三万全副武装的水军。
接频道,我倒要看看,这群叛乱阿斯塔特,能拿出什么好东西。”
“遵命,船长。”
下一秒,死亡爬行者号的主屏幕骤然亮起。
画面没有任何修饰,直接对准舰桥中央的指挥官座椅。
卡布拉尔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在看清屏幕中人的刹那,骤然一凝。
座椅上端坐着的,是一名真正的阿斯塔特。
深灰底色的动力甲没有任何战团徽记,却刻着细密的攻城逻辑纹路,肩甲厚重,胸甲棱角分明,头盔上白色骷髅鸟喙徽记冷冽如霜。
基因改造后的高大身躯几乎撑满画面,哪怕隔着屏幕,那种超越凡人极限的压迫感依旧扑面而来。
宽阔的肩背、沉稳如铸机的坐姿、毫无波动的气场,绝不是凡人穿戴仿甲能模仿出来的。
叛乱战团。
确凿无疑。
卡布拉尔心中瞬间笃定,脸上却依旧挂着散漫的笑,身体微微前倾,机械义眼扫过对方甲胄上的战痕与改装痕迹,语气带着老油条式的轻佻:“哦?果然是一位星际战士兄弟。
失敬失敬,自我介绍一下,末日底盒行商,卡布拉尔,行走极限星域三百年,什么生意都做,什么货都收,只要价格合适。”
屏幕另一端,凯恩微微颔首,声音透过头盔扬声器传出,低沉、冰冷,没有任何多余情绪:“告死鸟战帮,凯恩。战帮领主,前钢铁勇士。”
“钢铁勇士?”卡布拉尔挑了挑眉,语气多了几分了然,“难怪敢在洛基星区动手,原来是第四军团的前辈路子。
不过话说回来,凯恩领主——”
他身体向后一靠,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语气骤然变得锐利:“你一艘破船,撑死几千个凡人水手,不超过五十个阿斯塔特,连像样的重火力都没有,凭什么觉得,有资格和我末日底盒做生意?
我这里一舱合金锭,够你这艘船烧十年。
我一箱爆弹,够你全员打一场会战。
你,拿什么换?”
这话直白而刻薄,却也是赤裸裸的现实。
告死鸟一无所有,穷得只剩下三十八名阿斯塔特和一艘快要散架的护卫舰。
舰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