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最后的体面。
不知多少拳后。
巴萨斯顿的双腿终于支撑不住,缓缓向下倒去。
他没有向后倒,而是正面朝着凯恩,缓缓跪倒,最终无力地趴在了凯恩的脚边。
头颅微微抬起,最后看了凯恩一眼。
嘴唇微动,没有声音,可口型所有人都看懂了:
为了钢铁!
随后,那双历经沧桑、始终沉静的眼睛,永远失去了光亮。
生命体征彻底归零。
决斗区一片死寂。
九个人僵在原地,拳头沾满了兄弟的鲜血,浑身剧烈颤抖,灵魂早已千疮百孔。
凯恩跪在血泊之中,看着倒在自己面前、再也不会醒来的巴萨斯顿,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痛苦与绝望。
【坚定意志】这个外挂跟死了一样,压根没有任何动静。
“咚咚咚!”,马斯抽打自己的胸口,满眼血丝,“连长为钢铁勇士服役了万年!谁死也不该是他!!!凭什么!他那可是巴萨斯顿!从奥林匹亚统一战役就开始跟着原地!打过不知道多少战役!为什么!为什么!”
马斯剩下的半张脸不断抽动犹如恶鬼。
见他情绪有些激动,怕他说出不该说的话,安德烈斯连忙把他按倒。
执法者冷漠的声音响起:“确认死亡。拖走,入炉。”
两名机械仆从走了过来,拖着巴萨斯顿冰冷的尸体,向着熔炼炉的方向走去。
那具曾经挺拔如山、风骨如铁的身躯,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在取下基因种子后,最终被投入翻滚的铁水之中,化作一缕青烟,熔为一滩铁水,重铸为无名的甲胄碎片。
连尸骨,都没有留下。
十一抽杀律在广场上持续进行。
一组又一组的白石子被抽出,一个又一个兄弟被袍泽徒手虐杀,一具又一具尸体被拖入熔炉。
惨叫声、嘶吼声、压抑的痛哭声、骨骼碎裂声,混杂着熔炼炉的轰鸣,在钢铁广场上回荡,成为塔拉多恩战败者永远的噩梦。
二百八十七人,一轮抽杀过后,只剩下二百五十八人。
二十九名兄弟,死在了自己人的拳头下。
活下来的阿斯塔特被命令返回各自的居住舱室,等待下一步的重铸指令。
凯恩浑浑噩噩地走回自己的舱室。
两米三的高大身躯在狭小的铁室里显得格外空旷,冰冷的铁床没有任何温度,墙壁上悬挂着原体佩图拉博的标准画像。
身披原体甲,手持破炉者,眼神冰冷如铁,俯瞰众生。
他重重坐在铁床上,双手死死捂住脸,指节深陷进肌肤里,想要平复翻涌的情绪,想要忘掉那张最后看着他的脸,忘掉那双平静温和的眼睛,忘掉拳头下骨骼碎裂的触感。
可做不到。
无论怎么深呼吸,怎么压抑,巴萨斯顿倒下的画面、血泊中的身影、被拖入熔炉的背影,都在他的脑海里疯狂闪现,一遍又一遍,反复凌迟着他的灵魂。
战败的屈辱。
失去兄长的痛苦。
亲手弑兄的罪孽。
对原体律法的憎恨。
对这冰冷铁律的绝望。
所有情绪在他的胸腔里疯狂堆积、燃烧、沸腾,最终化作一团漆黑的、无法熄灭的怒火。
凯恩猛地站起身。
没有任何思考,没有任何犹豫。
他抬起布满鲜血与伤痕的右拳,用尽全身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憎恨、所有压抑到极致的怒火,狠狠砸向墙壁上悬挂的佩图拉博画像。
砰——!
一声巨响。
精工画像瞬间碎裂,玻璃飞溅,铁板凹陷,画像上原体冰冷的面孔被一拳砸得支离破碎。
整个舱室陷入死寂。
只剩下凯恩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和拳头滴落在地面的血珠。
他站在碎裂的画像前,高大的身躯微微颤抖,漆黑的眼睛里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怒火与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