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挣扎,没有抗拒,没有回头看一眼那枚注定他死亡的白石子。
他挺直脊梁,如同走向攻城阵地的指挥官,如同走向泰拉城墙的老兵,一步步走向广场中央那片被鲜血浸透的钢铁平地。
那里没有武器,没有盔甲,没有怜悯,只有冰冷的地面,和即将亲手杀死他的九个兄弟。
凯恩九人被执法者押着,跟在身后。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每一步,灵魂都在被一寸寸撕裂。
决斗区没有围栏,却比任何牢笼都要坚固。
巴萨斯顿站在中央,转过身,面对九名即将对他动手的钢铁勇士。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凯恩、迪亚斯特、马斯、安德烈斯,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指责,只有一如既往的沉静与温和。
他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下达最后一次作战指令,声音平静、清晰、沉稳,穿透寒风,落在每一个人耳中:
“动手吧。”
“这是律法。”
“别丢钢铁勇士的脸。”
执法者高举铁杖,重重落下:“开始。”
没有人动。
九个人站在原地,拳头紧握,指节发白,浑身剧烈颤抖,却没有一个人愿意挥出第一拳。
那是他们的连长,是他们的兄长,是六千年的老兵,是排污口以命换命的恩人。
徒手虐杀,比杀了自己更痛。
“违抗原体律令,同罪处死!”执法者厉声咆哮,铁杖狠狠砸在地面,“动手!”
基因原体的威严压得人无法喘息。
违抗,只有全员死亡。
动手,便是永世的罪孽。
迪亚斯特第一个崩溃了。
这名黑皮肤的锻造者红着眼睛,嘶吼一声,一拳砸在巴萨斯顿的胸口。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巴萨斯顿身躯微微一晃,却依旧挺立,没有哼一声,没有退一步,只是看着他,眼神依旧平静。
“打啊!!”安德烈斯发出痛苦的嘶吼,泪水混着汗水砸在地面,拳头疯狂落下,砸在连长的肩甲位置、胸膛、腹部。
每一击,都用尽了基因原体赋予的蛮力。
每一击,都像打在自己的心脏上。
马斯面无表情,可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翻涌着痛苦,他的拳头最狠、最重、最稳,每一击都落在致命之处,却偏偏避开了立刻致死的要害。
他在用最痛苦的方式,拖延连长的死亡,也在折磨自己的灵魂。
终于,轮到了凯恩。
两米的高大身躯剧烈颤抖,他看着眼前那个挺立如山的身影,看着连长那双毫无怨恨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撕裂般的剧痛席卷全身。
他不想动手,他宁愿自己死,宁愿代替连长拿起那颗白石子。
可执法者的铁杖已经抵在了他的后心。
违抗,就是全员处决。
巴萨斯顿看着他,轻轻开口,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凯恩,打。”
“活下去。”
“记住钢铁,别记住仇恨。”
凯恩闭上眼,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野兽般的闷吼。
右拳全力轰出。
砰——
沉重的拳劲砸在巴萨斯顿的胸口,骨骼发出清晰的裂响。
巴萨斯顿终于踉跄着后退一步,红色的血液从嘴角溢出,滴落在钢铁地面上,绽开小小的血花。
可他依旧没有倒下,依旧没有发出一声痛哼,依旧挺直着脊梁,看着凯恩,眼神依旧温和。
“再来。”
一拳。
又一拳。
再一拳。
凯恩的拳头不断落下,砸在连长的胸膛、腹部、脸颊、肩膀。
基因强化的蛮力足以粉碎钢板,每一击都让巴萨斯顿的身躯剧烈震颤,每一击都让鲜血喷涌而出,每一击,都将凯恩的灵魂彻底碾碎。
他能感受到拳头下骨骼的碎裂,肌肉的崩裂,生命的流逝。
可巴萨斯顿始终站着,始终看着他,始终没有发出一声哀嚎,没有流露出一丝痛苦,更没有一丝怨恨。
那是钢铁勇士的风骨,是万年老兵的尊严,是一个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