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面前,他没有任何辩解的资格。
佩图拉博没有多说一个字,没有宣判,没有斥责。
他只是缓缓上前一步。
右手抬起,覆盖着厚重动力甲的巨拳紧握,没有任何蓄力,没有任何花哨。
一拳砸下。
轰——!!!
沉闷的巨响,如同攻城炮直接命中装甲,响彻广场。
尚图整个人像被一枚重炮炮弹正面击中,庞大的身躯毫无反抗之力,瞬间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冰冷的钢铁地面上,滑出数米之远。
他的头盔彻底碎裂,面甲凹陷,鲜血从口鼻中狂涌而出,混合着呕吐物与碎牙,流淌在地面之上。这位不可一世的战帅,在原体一拳之下,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佩图拉博居高临下,冷漠地看着趴在地上、痛苦抽搐的尚图。
只吐出一个字:
“滚。”
没有处决,没有杀死,却比死亡更加屈辱。
尚图挣扎着撑起身体,一言不发,低着头,踉跄着爬起身,在所有人的目光中,狼狈地退入广场边缘的阴影,再也不敢出现。
原体缓缓转身,再次看向所有跪在地上的二百八十七名残存钢铁勇士。
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所有人,抬起头。”
没有迟疑,没有反抗,没有一丝犹豫。
包括凯恩在内,所有战士齐齐抬头,目光笔直望向高台上的原体,望向他们的基因之父,望向那位缔造了他们、也随时可以毁灭他们的钢铁之主。
凯恩的心脏,在这一刻几乎停止跳动。
他清清楚楚地看着那尊冰冷的钢铁巨人,看着那双紧闭却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看着那些缠绕在头颅上的神经电缆,看着背后狰狞的机械台钳,看着手中那柄足以毁灭一切的破炉者战锤。
恐惧,敬畏,震撼,茫然。
无数情绪在他的胸腔里翻涌。
佩图拉博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扫过每一道伤痕,扫过每一双眼睛。
最终,他的声音再次落下,冰冷、坚定、不容置疑:
“卸下甲胄。”
“准备好,接受熔炼。”
没有质疑。
没有反抗。
没有一丝声音。
二百八十七名战士,缓缓抬起颤抖的手。
动力甲的束缚扣、磁力锁、液压开关,依次弹开。
“咔嗒……咔嗒……咔嗒……”
清脆而整齐的金属轻响,在死寂的广场上不断回荡。
他们默默卸下破碎、染血、伤痕累累的动力甲,露出下方布满战痕、基因烙印、旧伤与新疮的身躯。
如同等待被丢进锻炉的生铁。
如同等待被重锤锻造的精钢。
如同等待被裁决、被重塑、被淘汰的废料。
凯恩跪在人群之中,动作缓慢而机械。
身旁,是迪亚斯特,是马斯,是安德烈斯。
四人彼此对视一眼,没有说话,没有表情,只有一种命运降临般的沉默。
甲胄落地,发出沉重的声响。
寒风掠过裸露的肌肤,冰冷刺骨。
高台上,佩图拉博静静伫立,如同永恒的铁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