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怜悯,没有犹豫,没有停顿。
几分钟后,第二枚泛着淡金色光泽的基因种子,也被粗暴取出,丢进另一只密封罐。
两枚种子,是这名战斗兄弟一生征战、痛苦、杀戮、忠诚的全部剩余价值。
回收完毕,药剂师甚至没有再多看尸体一眼,直接挥手:“扒甲。”
凯恩蹲下身,动力甲手套抓住尸体身上残存的动力甲组件,扣住卡扣,用力撕扯。
胸甲、臂甲、腿甲、头盔、未损坏的管线、可用的动力接头……凡是还能修复、还能使用、还能二次装配的部件,被一一拆下,堆叠在战壕角落,等待机仆拖走修补,重新装配给下一名新兵。
大叛乱后,钢铁勇士早已失去了稳定的铸造世界与补给航线,叛乱之后的漫长围剿,加上佩特拉克斯大陆的内战,让军团的资源储备一缩再缩。
肯诺迪亚这场毫无意义的正面烂仗,更是将最后一点家底扔进了炮火熔炉。
动力甲、爆弹、基因种子、药剂、金属板材、甚至连泥浆里的弹壳,都要回收再利用。
在军团的战争逻辑里:没有废物,只有未被利用的耗材。
尸体失去动力甲,失去基因种子,失去一切可用价值,只剩下一具赤裸、残破、焦黑的血肉躯壳。
药剂师转身就走,没有掩埋,没有标记,没有告别。
凯恩抬手,对着战壕阴影处示意了一下。
三名身披同款银灰动力甲的战斗兄弟缓步走出,他们是凯恩麾下的小队成员,同样是八年战火里活下来的老兵,脸上或带疤痕,或装着光学义眼,动作麻木而熟练。
两人抬起尸体的四肢,像拖拽一袋垃圾,走到战壕外侧的尸坑边缘,随手一丢。
扑通一声,尸体落入堆积如山的尸堆里,瞬间被无数残躯淹没,再也找不到踪迹。
没有墓碑,没有姓名,没有记录。
战死在这里的阿斯塔特,最终只会成为肯诺迪亚焦土的一部分,成为战壕地基的填料,成为风沙里无人记得的尘埃。
“归队。”
凯恩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低沉、沙哑、没有情绪。
三名战斗兄弟应声转身,跟在他身后,重新钻回狭窄、腐臭、泥泞的战壕深处。
四人的动力甲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甲胄上的伤痕层层叠叠,每一道都对应着一场死斗,每一道都刻着八年的煎熬。
八年,足以改变一切。
当初凯恩所在的攻城连,满编标准战力一百四十七名阿斯塔特,配备坦克、无畏、炮兵、辅助军,是一支足以踏平一个星系的攻坚力量。
可肯诺迪亚的战役,从一场快速破城,打成了消耗战,从消耗战,打成了绞肉机,从绞肉机,打成了无意义的绝望死磕。
钢铁勇士的战术本能,是攻坚、是碾压、是用绝对火力与工事撕碎一切防御。
可面对帝国之拳死守的要塞,他们偏偏选择了最愚蠢、最惨烈、最不计损失的正面平推。
一波接一波的冲锋,一轮接一轮的炮火,一层接一层的战壕推进,用阿斯塔特的血肉,去填帝国之拳的炮口。
八年下来,连队伤亡惨烈到令人窒息。
一百四十七人,如今活下来的,仅剩四十三名。
超过两百新血阿斯塔特的战损率,无数新兵被恶魔子宫快速培育、强行改造、送上战场,连一周都活不过。
这些通过恶魔子宫培育的阿斯塔特虽然成长快,造价低廉,但是同样寿命极低、战斗智商不高。
老兵死光,新兵填坑,坑满了再填,直到整个连队的骨架被打得支离破碎。
也正是因为这种毁灭性的减员,凯恩。
这个八年前任务失败、被罚裸身挖战壕、连合格阿斯塔特都算不上的速成新兵,死死扛住痛苦、恐惧与无尽厮杀,硬生生熬死了一波又一波战友与上级,从一名列兵,熬成了指挥八人小队的小队长。
他的小队编制八人,如今算上他自己,只剩下四人。
没有荣耀,没有喜悦,没有成就感。
只有活下来的麻木,只有熬过去的冰冷,只有见惯了死亡后的无动于衷。
八年里,他见过同袍被激光炮轰成两半,见过战友被混沌力量侵蚀成怪物,见过药剂师解剖活体细胞,见过连长巴萨斯顿亲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