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本土,最高统帅部那间宽敞而压抑的会议室里,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声仿佛要将屋顶掀翻。
陆军大臣满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他猛地抓起桌面上那份盖着绝密印章的战报,狠狠地砸在面前那张巨大的橡木长桌上,纸页散落一地,就像是日军在华北一败涂地的脸面。
“彭城失守!中原尽丧!第一甲种师团全军覆没!横山勇那个蠢货连个全尸都没留下,竟然在阵前抹了脖子!大日本皇军在华北苦心经营了几年、足足三十万精锐部队,竟然在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被支那人的几支泥腿子武装打得抱头鼠窜,伤亡过半!”
陆军大臣的双手死死撑在桌面上,胸膛剧烈起伏,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坐在长桌两侧的那些高级将领们,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尖锐刺耳:“谁能告诉我,李云龙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手底下的那些能把我们的九七式坦克当玩具一样碾碎的钢铁怪兽,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还有那些能在天上喷火、连螺旋桨都没有的战机,你们情报部门全都是瞎子吗?!”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挂着将星的日军高官全都深深地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坐在对面的海军大臣冷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陆军的诸位,你们平时不是总把‘武士道精神’挂在嘴边吗?怎么现在面对几支连军饷都发不出的八路军,竟然被打得连防线都组织不起来了?如果你们陆军实在不行,不如把军费让出来,让我们海军的舰炮去教训教训他们。”
“你放肆!”陆军大臣猛地拔出半截指挥刀,怒不可遏。
“够了!”
坐在主位上的内阁首相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打断了这场毫无意义的争吵。他那张老态龙钟的脸上布满了阴霾,眼神阴鸷得可怕。
“现在不是推卸责任的时候。冈村宁次那个蠢货,辜负了天皇陛下的信任。他已经没有资格再担任华北方面军司令官的职务了。”首相一字一句地说道,每一个字都透着刺骨的寒意,“立刻发报,急令冈村宁次交出指挥权,调回本土‘述职’。告诉他,如果他还有一点作为帝国军人的廉耻,就应该知道回来后该怎么做!”
撤职!
所有人都明白,“述职”不过是一块遮羞布,冈村宁次的军事生涯已经彻底终结了。
“那么,首相阁下,谁来接替他的位置,收拾华中和江南的烂摊子?”一名大将小心翼翼地问道,“支那人的装甲集群已经逼近长江北岸,他们的推进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如果不立刻派一员得力干将去稳住阵脚,一旦让他们渡过长江,大日本帝国在华南的半壁江山将彻底崩溃!”
首相沉默了片刻,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坐在角落里、一直闭目养神的一名中年将领身上。
此人身材干瘦,颧骨高耸,眼神中透着一股如同饿狼般的狠辣与坚忍。他就是日军中以“死守”和“残酷”著称的山田中将。
“山田君。”首相开口了,“你在东北曾经与苏俄的装甲部队交过手,虽然败了,但你是唯一一个能在那种恐怖的钢铁洪流下,把部队成建制带出来的人。对于防守机械化部队的冲击,你是帝国军中最有经验的。”
山田缓缓睁开眼睛,站起身,走到长桌中央,猛地一个立正,皮靴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首相阁下,诸位同僚。”山田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就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支那人的李云龙和楚云飞,确实掌握了超越我们认知的先进武器。他们的坦克装甲极厚,火炮口径极大,机动速度更是令人绝望。如果在平原上与他们进行野战,大日本皇军没有任何胜算。”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山田却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他猛地一巴掌拍在身后的巨幅地图上,手指死死地按在那条横贯东西的蓝色巨龙上——长江!
“但是!机械化部队再强大,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地形限制和后勤补给!”山田的眼中爆射出疯狂的精光,“长江,就是一道天然的不可逾越的鸿沟!他们的坦克再重,也不能在水面上开!他们的火炮再猛,也无法让几万大军长着翅膀飞过江面!”
山田猛地拔出腰间的将官配剑,双手托举过头顶,声嘶力竭地吼道:“请首相阁下下令!山田愿立下军令状,即刻前往金陵赴任!只要我山田还有一口气在,只要大日本皇军还有一兵一卒,支那人的履带,就休想沾到长江南岸的一滴水!我要把长江,变成埋葬他们装甲兵的修罗场!”
“好!”首相猛地一拍桌子,眼中露出一丝狂热,“山田君,大日本帝国的国运,就交托在你的手上了!我授权你,统领华中、江南一切军政要务,任何敢于违抗你命令的人,无论军衔高低,你皆可先斩后奏!”
……
两天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