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重镇,金陵。
日军华中派遣军总司令部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宽大的作战会议室里,站着十几个灰头土脸、神色惶恐的日军师团长和旅团长。他们都是刚刚从江北防线撤下来的败军之将,每个人身上都带着硝烟的焦臭味,有几个人的胳膊上还缠着渗血的绷带。
会议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一身笔挺将官服的山田,带着几个杀气腾腾的宪兵大步走了进来。
“司令官阁下!”所有将领齐刷刷地低头敬礼,声音中却透着掩饰不住的虚弱。
山田没有回礼,他阴沉着脸,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长桌尽头的主位上。他没有坐下,而是用那双如同秃鹫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站在最前面的一个少将旅团长。
“松井旅团长。”山田的声音很轻,却让人不寒而栗。
“嗨!”松井浑身一颤,猛地挺直了腰板。
“你的旅团,在江北防线负责驻守彭城外围。我看了战报,从支那人的装甲部队发起冲锋,到你的防线全面崩溃,只用了不到三个小时。你甚至连一次像样的反冲锋都没有组织,就带着残部逃过了长江。”山田慢慢走到松井面前,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你,把大日本皇军的脸面,丢尽了。”
松井额头上的冷汗如同瀑布般滚落,他结结巴巴地辩解道:“司……司令官阁下!不是我们不拼命啊!敌人的火力太恐怖了!他们的火炮根本不需要校准,一轮齐射就能把我们的阵地削平!他们的坦克装甲,我们的37毫米反坦克炮打在上面连个白印都留不下!更可怕的是他们步兵手里的连发枪,火力密度是我们十倍以上!士兵们根本抬不起头啊!”
“借口!”
山田猛地发出一声怒吼,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重重地抽在松井的脸上。
“啪!”
松井被这一巴掌抽得原地转了半圈,嘴角瞬间撕裂,鲜血狂喷,整个人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
“大日本皇军的字典里,没有退却!只有玉碎!”山田一把抽出腰间的指挥刀,刀尖直指地上的松井,对着身后的宪兵怒吼道,“把这个贪生怕死的懦夫拖出去!枪毙!以儆效尤!”
“司令官阁下!饶命啊!司令官阁下!”松井凄厉地惨叫着,却被两个如狼似虎的宪兵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会议室。
几秒钟后,门外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剩下的日军将领们个个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尽量压到了最低。
山田用一块白色的丝绸手帕慢慢擦拭着刀柄上的指纹,眼神冷酷地环视全场。
“诸君,我希望这是最后一个因为畏战而被处决的帝国军官。”山田将指挥刀插回刀鞘,“大日本帝国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我们背后,就是江南的膏腴之地,是我们掠夺物资的大后方!如果我们守不住长江,支那人的钢铁洪流就会长驱直入,将我们彻底赶下海!”
山田走到那张巨大的长江防线布防图前,拿起指挥棒,重重地敲击在江北的几个据点上。
“传我的命令!立刻调整全线部署!”
山田的声音如同一柄重锤,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坎上。
“第一,放弃江北所有不必要的防线和据点!把那些没用的沙袋和铁丝网统统扔掉!在江北只保留最精锐的敢死队作为前哨观察哨,一旦发现敌军主力,不要交火,立刻发信号!”
“第二,主力部队全部撤回长江南岸!依托金陵、芜湖、九江、江城等核心城市,给我连夜构筑永备钢筋混凝土工事!把所有的重炮、高射炮,全部隐藏在山体反斜面和坚固的碉堡里!”
一个师团长壮着胆子问道:“司令官阁下,彻底放弃江北,岂不是把长江天险直接暴露给敌人?他们可以从容不迫地在江北集结舟桥部队啊!”
“愚蠢!”山田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以为凭借你们手里的那些破枪烂炮,能在平原上挡住李云龙的T-34坦克吗?留在江北,就是给他们的火箭炮当活靶子!”
山田的指挥棒猛地划过宽阔的长江江面,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和阴毒的冷笑。
“第三,立刻派出所有的工兵和海军水雷艇!把我们库存的所有水雷,无论是触发雷、磁性雷还是锚雷,统统给我扔进长江里!我要在金陵到江城这一段江面上,布下一道密不透风的死亡雷区!”
“第四,派出宪兵队,沿江搜剿!把江北和江南所有的民用渔船、渡船、货船,哪怕是一块能浮在水面上的木板,统统给我集中到南岸!遇到敢于阻拦的支那平民,就地格杀!带不走的船只,全部浇上汽油烧毁!我要让李云龙的大军,在江北找不到一根能过江的木头!”
山田转过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战意。
“诸君,你们还不明白吗?我的战术,就是要跟他们打一场‘半渡而击’!”
山田咬牙切齿地说道:“李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