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的履带碾压声,仿佛要在华北的黄土地上撕开一条深渊。漫天的黄土被狂风卷起,遮天蔽日。
大同城外,广阔的校场之上。
方立功手里死死攥着那份刚刚统计出来的装备清单,手抖得像筛糠一样。他咽了一口唾沫,感觉嗓子眼干得快要冒烟了,转头看向身旁站得笔挺的楚云飞。
“师座……这……这简直是疯了!”方立功的声音在坦克发动机的轰鸣中显得有些破音,“三个步兵团,全部清一色换装了56式半自动步枪和56式冲锋枪!每个班配属一具RPG火箭筒!一个重炮团,三十六门122毫米重型榴弹炮!外加一个满编的装甲营,四十五辆T-34中型坦克!”
方立功越念,声音抖得越厉害,眼睛瞪得仿佛要从眼眶里掉出来:“师座,咱们三个月前才刚刚换装了日式装备,那已经是富甲一方了!现在倒好,林先生直接给咱们来了个底朝天的大换血!这全套的苏式重火力配置,别说是阎长官的晋绥军,就算是山城那位校长的王牌近卫军,在咱们面前也得被碾成渣啊!”
楚云飞穿着一身笔挺的将官服,戴着雪白的真丝手套,手里握着马鞭。他没有看方立功,而是目光如炬地盯着前方正在进行编队阵型演练的钢铁洪流。
“日式装备?”楚云飞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蔑视,“老方,你还没看明白吗?在林先生的军工体系里,小鬼子的那些三八大盖、九二式重机枪,那就是一堆破铜烂铁!那是用来骗山城那些杂牌军阀的叫花子棍!”
楚云飞猛地一挥马鞭,指向前方那一辆辆昂首挺胸的T-34坦克,厉声喝道:“这!才是真正的陆战之王!这才是能把鬼子彻底赶下海的钢铁巨兽!林先生把这么重的筹码压在我们独立第一师的身上,你以为是让我们留在华北看家护院的吗?”
方立功浑身一震:“师座的意思是……”
“过江!”楚云飞牙关紧咬,吐出两个杀气腾腾的字,“华北的鬼子已经被打断了脊梁骨,林先生和李云龙的目光,早就盯上了江南那片花花世界!我们独立第一师,就是林先生手里那把最锋利的剔骨刀!”
“传我的命令!”楚云飞猛地转过身,大步向校场中央的高台走去,“全师集合!吹集结号!”
“嘟——嘟嘟——”
嘹亮的冲锋号角撕裂了漫天的尘土。
不到十分钟,三万多名武装到牙齿的精锐士兵,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在校场上汇聚成一个个整齐划一的方阵。没有交头接耳,没有丝毫杂音。所有人挺起胸膛,目光狂热地注视着高台上的那个男人。
三个月的地狱式整训,不仅让这支原本属于国军序列的358团脱胎换骨,更让那些后续加入的起义部队彻底融入了这个铁血的集体。充足的口粮、精良到令人发指的装备、以及那种百战百胜的无敌心气,已经将这支部队打造成了一台冰冷无情的杀戮机器。
楚云飞站在高台边缘,狂风吹得他身后的披风猎猎作响。他没有用扩音喇叭,而是提足了中气,将声音如同炮弹般砸向全场。
“弟兄们!”
楚云飞的目光扫过前排那些端着56式冲锋枪、眼神冷厉的突击队员,扫过那些站在T-34坦克炮塔上、傲视群雄的装甲兵。
“三个月前,我们在这个地方,扯下了青天白日的旗帜,竖起了独立第一师的大旗!那时候,有人说我们是叛军,有人说我们是军阀,还有人说我们活不过冬天!”
楚云飞冷笑一声,猛地拔出腰间的将官配剑,剑锋直指苍穹。
“可是现在呢?你们看看自己手里的家伙!看看你们身后的钢铁巨炮!全国,还有哪一支部队,能有我们这样的底气?!”
台下三万将士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握枪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弟兄们!”楚云飞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撕裂喉咙的悲壮与决绝,“过去,我们穿着国军的军服,吃着那点少得可怜的残羹冷炙!我们想打鬼子,还得看上面的脸色!上面让我们撤,我们哪怕前面是一群待宰的猪,也得捏着鼻子往后退!上面让我们顶,我们哪怕手里只有烧火棍,也得拿人命去填鬼子的炮眼!”
“那种憋屈的日子,那种被人当成棋子、当成炮灰的日子,你们还没过够吗?!”
“没有!!!”
副官孙铭站在第一排,双眼通红,歇斯底里地咆哮出声。
“没有!没有!没有!”
三万人的怒吼声汇聚在一起,仿佛引发了一场地鸣,震得大同城墙上的灰土簌簌滑落。
“好!”楚云飞一巴掌重重地拍在面前的木头栏杆上,木屑横飞,“从今天起,把那些狗屁的派系之争、把那些恶心的军阀倾轧,全都给我从脑子里挖出去,扔进粪坑里!”
“今天,我们是人民军队!我们手里的枪,不为任何一个独裁者服务!我们只为这个伤痕累累的民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