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城外,一座刚刚经过林然麾下工程兵部队紧急扩建的军用机场上,李云龙那如同洪钟般的咆哮声在空旷的停机坪上回荡,震得周围的警卫战士们一个个站得笔挺,连大气都不敢喘。
张大彪低头瞅了一眼自己衣领上蹭到的一点坦克机油,苦着脸咧了咧嘴:“支队长,这不是昨天夜里连夜检查那批新下线的T-34坦克给蹭上的嘛!我这就去换,这就去换!”说罢,张大彪脚底抹油,一溜烟跑向了后方的营房。
赵刚站在一旁,看着李云龙那副焦躁不安、像是一头在热锅上乱转的老虎般的模样,忍不住笑骂道:“老李,你至于紧张成这样吗?平时打鬼子的时候,哪怕对面是一个甲种师团,也没见你手心出过汗。怎么今天首长要来,你反倒乱了阵脚?”
“你懂个屁!”李云龙一把扯了扯自己那身洗得发白但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军装,瞪着眼睛说道,“那可是大后方来的高级首长!咱老李这辈子做梦都想见一面的人物!想当年过草地的时候,要不是首长运筹帷幄,咱们这些泥腿子早他娘的交代在雪山草地里了!今天首长来视察咱们的家底,那是看得起咱们!我能不紧张吗?”
林然穿着那身万年不变的深灰色中山装,双手插在口袋里,神色淡然地站在风中。他看着李云龙那副罕见的拘谨模样,嘴角微微上扬:“老李,把心放进肚子里。咱们现在手里攥着的这份家业,别说是大后方的高级首长,就算是把全世界那些列强的头头脑脑全拉过来,也得惊掉他们的大牙。咱们今天,是给首长长脸的,不是来诉苦的。”
“林兄弟说得对!”李云龙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搓了搓脸颊,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老子现在可是兵强马壮,手里握着几十万大军,几千辆坦克!怕个鸟!”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沉闷而浑厚的引擎轰鸣声。
“来了!”赵刚神色一肃,猛地抬起头看向西南方向的天空。
云层被撕裂,两架银白色的米格-15喷气式战斗机犹如两把锋利的长剑,一左一右护卫着一架体型庞大的双发螺旋桨军用运输机,从云端呼啸而出。那两架米格-15在机场上空进行了一次低空通场,震耳欲聋的音爆声瞬间响彻云霄,随后它们猛地拉升,在空中划出两道完美的弧线,继续在沈阳上空盘旋警戒。
而那架庞大的运输机则平稳地放下了起落架,轮胎在跑道上擦出一阵白烟,伴随着引擎的减速轰鸣,稳稳地滑行到了停机坪的中央。
舱门缓缓打开,舷梯放下。
在两名警卫员的护卫下,一位穿着灰色粗布军装、身材高大、面容慈祥却又透着无尽威严的长者,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下了舷梯。他的目光深邃而明亮,仿佛能够洞穿这世间的百年沧桑。
“敬礼!”李云龙双脚猛地一并,皮靴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右手如同闪电般举到额前,敬了一个他这辈子最标准、最用力的军礼。
赵刚、张大彪以及在场的所有高级将领,齐刷刷地挺直了脊梁,目光狂热地注视着那位走下飞机的长者。
大后方高级首长微笑着走到众人面前,抬手还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他的目光在李云龙那张饱经风霜却又透着桀骜不驯的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即爽朗地大笑起来。
“好你个李云龙啊!”首长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李云龙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用力摇了摇,“老总在大后方天天跟我念叨,说晋西北出了个孙猴子,不但把天捅了个窟窿,还把华北和东北的鬼子全给包了饺子!今天我算是见到活的了!怎么样,东北的黑土地,待得还习惯吗?”
李云龙激动得眼眶通红,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报告首长!东北的苞米面饼子管够,鬼子也杀得痛快!就是……就是想念大后方的小米饭了!”
“哈哈哈!你这头倔驴,还学会煽情了!”首长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转头看向一旁的赵刚,“赵刚同志,这一路走来,辛苦你了。有你在这个支队当政委,拉着李云龙这匹脱缰的野马,总部很放心。”
赵刚立正答道:“首长言重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首长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站在一旁、气质与周围军人格格不入的林然身上。他那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主动走上前,伸出了右手:“这位,想必就是让整个日军闻风丧胆,让我们八路军脱胎换骨的林然先生吧?老总在电报里,可是把你夸成了下凡的财神爷和军工之神啊!”
林然不卑不亢地伸出手,与首长紧紧相握,语气平稳而自信:“首长谬赞了。我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华夏商人,做了一点力所能及的买卖而已。真正把鬼子赶出去的,是李支队长和这些浴血奋战的将士们。”
“好一个普通的华夏商人!”首长深深地看了林然一眼,意味深长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