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散发着劣质油墨味的报纸被狠狠拍在实木办公桌上。
李云龙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牛眼,指着报纸上那加黑加粗的头版头条,破口大骂:“他娘的!欺人太甚!老赵,你看看这上面写的什么狗屁玩意儿!‘八路军拥兵自重,无视统帅部号令’!‘私通鹰酱,倒卖国家战略物资’!这帮山城的软骨头,在前线被小鬼子撵得像兔子一样,在背后捅自己人刀子倒是他娘的一把好手!”
赵刚站在桌旁,脸色铁青。他拿起那份由山城军统局暗中控制的报纸,目光快速扫过上面极尽污蔑之能事的文章,冷笑一声:“不仅如此,老李,你往后翻。第二版上还言之凿凿地说我们新一支队在太原大搞独立王国,说我们手里的武器都是用出卖华夏主权换来的。这帽子扣得可真够大的!”
“放他娘的连环拐弯屁!”李云龙一把抓起桌上的搪瓷茶缸,猛地灌了一大口凉水,把茶缸重重磕在桌上,“老子在前线拿命跟小鬼子拼,林兄弟费尽心思从洋人手里抠出这些重工业设备,到了他们嘴里,就成了卖国贼了?山城那位大老板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他戴老板是不是活腻歪了?”
林然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黄澄澄的56式步枪子弹,神色平淡得像是一潭死水。他看着李云龙暴跳如雷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老李,生这么大气干什么?狗咬你一口,你还要咬回去不成?”林然将子弹轻轻抛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山城那边这是急眼了。鹰酱的援助直接越过了他们,落到了我们手里,这等于是在大老板的脸上狠狠抽了一巴掌。他们不敢跟鹰酱翻脸,就只能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恶心我们。无能狂怒罢了。”
“恶心?这他娘的是要把咱们往死里整!”李云龙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墨水瓶都跳了起来,“林兄弟,你不知道这帮搞政治的心有多脏!他们这是在造势!等舆论发酵了,他们就有借口对咱们动手了!”
“动手?”林然冷笑一声,“就凭他们手里那些烧火棍?还是凭他们那些一打就散的杂牌军?”
赵刚眉头紧锁,沉声道:“林兄弟说得对,他们确实动手了。刚刚接到情报,山城统帅部下达了密令,调动了驻扎在齐鲁大地交界处的一支国军部队,正向我们的防区边缘快速推进。这支部队是原东北军的余部,大概有两个师的兵力,目前已经在构筑工事,不断制造小规模摩擦。”
“东北军?”李云龙一愣,随即咧开大嘴,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老子当是谁呢!原来是当年一枪不放就把关外丢给小鬼子的那帮怂包!怎么,打鬼子没本事,现在跑到老子的地盘上来撒野了?大彪!张大彪!”
门外,张大彪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立正敬礼:“有!支队长,您吩咐!”
“立刻集结一营和装甲连!”李云龙眼中凶光毕露,犹如一头嗜血的猛虎,“把咱们的T-34坦克都给老子开出去!把107火箭炮拉上!那帮东北军要是敢越过防区警戒线半步,不用请示,直接给老子轰!老子要让他们知道,马王爷到底有几只眼!”
“是!”张大彪兴奋地舔了舔嘴唇,转身就要往外走。
“站住!”
林然和赵刚几乎同时开口。
赵刚一把拉住张大彪,转头看向李云龙,语气严厉:“老李!你糊涂!这个时候开第一枪,正中山城的下怀!他们要的就是我们先动手,这样‘破坏抗战统一阵线’的罪名就彻底坐实了!到时候,全国的舆论都会倒向他们,我们大后方的首长也会陷入被动的局面!”
“那你说怎么办?!”李云龙一把甩开帽子,急得在屋里团团转,“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这帮王八蛋在咱们的防区门口拉屎撒尿?老子受不了这个鸟气!”
林然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齐鲁大地交界处的防线标志上,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算计。
“老李,打仗不仅仅是拼刺刀和开炮。有时候,杀人诛心,比直接把他们炸成肉泥更有效。”林然转过身,看着李云龙和赵刚,语气中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从容。
“杀人诛心?林兄弟,你有什么鬼点子,快说!”李云龙眼睛一亮,赶紧凑了过来。
林然指了指地图上的国军驻地,冷笑道:“东北军余部,这帮人本来就是没娘的孩子,在山城那边属于杂牌中的杂牌,姥姥不疼舅舅不爱。军饷被克扣,装备破烂不堪,连饭都吃不饱。山城那位大老板派他们来跟我们摩擦,根本没指望他们能打赢,纯粹是把他们当炮灰,用来恶心我们、试探我们的。”
“对啊!”赵刚一拍大腿,恍然大悟,“这帮士兵也是穷苦人出身,他们也不想打内战!如果我们在这个时候用强,反而会激起他们的逆反心理。”
“所以,我们不打。”林然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灼灼地看着赵刚,“老赵,这次看你的了。你带着政工干部,去前线‘慰问’一下这帮远道而来的‘友军’。”
“慰问?”李云